周礼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嘶吼时,嘴唇张合间,烂泥入口。
周礼树不管不顾,象一头发狂的野牛,低着头,挥舞着王八拳,朝着张伟猛冲过去!
这一幕,哪怕是强如张伟,见惯了街头斗殴的腌臜场面,也被眼前这“粪勇向前”的架势给恶心得不行。
这周礼树,真是疯了!
张伟嘴角却闪过一抹冰冷的狞笑。
他不退反进,侧身垫步,一个短促的助跑,借着冲势,腰腹发力,右腿如同绷紧的弹簧般猛的弹出!
一记干净利落、势大力沉的侧身飞踹,正中周礼树毫无防护的胸膛!
“嘭!”
一声闷响。
周礼树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就象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双脚离地,直接向后“飞”了起来。
半空中,那股被强行压制的呕吐感再也抑制不住,胃里翻腾的酸水,混合着尚未消化完的食物残渣。
“噗”的一声,呈放射状喷洒出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污秽的抛物线!
“噗通!”
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周礼树结结实实的摔在干燥的黄土路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身,四肢却象是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的根本不听使唤,大脑一片空白,直接宕机了。
只剩下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和喉咙里发出的痛苦低吟。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局面,瞬间逆转。
张伟稳稳落地,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冰冷地转向现场唯一还站着的那个对手。
一个早已吓傻了的瘦弱瘪三。
张伟甚至没说话,只是斜着眼睛,用那种混合着厌恶、不屑和一丝残暴的眼神,轻飘飘的瞥了瘪三一眼。
那瘪三早就被眼前的场景吓破了胆。
看着老大周礼树满脸污秽、倒地抽搐、还吐得一塌糊涂的惨状。
再闻到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味道,最后对上张伟狠厉的眼神……
“呃……我……我……”
瘦弱瘪三双腿象是筛糠一样剧烈颤斗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的从他裤腿处流淌下来,迅速浸湿了裤脚,在黄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张伟嫌弃的皱了皱鼻子,冷哼一声:
“呸,没用的东西,就这点胆子也学人出来混?”
张伟懒得再理会这个已经彻底失去威胁的废物,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死狗般的周礼树。
“服了没?”
“老子问你服了没?”
张伟一边说着,手里又多了一团油纸包。
周礼树看着张伟手里那团东西,胃里又止不住的翻涌。
“服了!我服了!”
碰上张伟这么个神经病,周礼树哪里敢不服?
看他那样子,但凡他周礼树要是不服,今天就得管饱了。
“哈哈!算你懂事!”
张伟笑的猖狂无比,随手将油纸包甩到一旁尿裤子瘪三的脸上。
尿裤子瘪三显然毒抗比较高,顾不上脸上的恶臭,撒丫子就跑,他只想远离张伟这个癫子。
而张伟,则是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领,吹着轻挑的口哨,优哉游哉的消失在了恶臭现场。
时间转眼来到了下午四点!
蓝山垦殖场糕点厂左近,一个穿着略显宽大的中山装,头戴一顶前进帽的身影,正探头探脑的朝着糕点厂方向靠近。
这人便是乔装打扮后的张伟。
为了掩人耳目,他不仅换了行头,嘴上还特意粘了两撇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小胡子!
张伟心里盘算着,自己这身打扮,只要不是面对面撞上,周礼树那狗东西,应该认不出自己来。
那瘪三可是糕点厂的地头蛇,这要是到了下工的时候,被他发现自己还敢出现在这儿,吆喝一声,不得来几十号人把他张伟给打瘫了?
想想那场面,张伟就觉得裤裆有点发紧。
张伟躲在一处屋檐的阴影下,远远地张望着糕点厂大门。
一眼,便看到了几个游手好闲的身影,在厂门口人五人六的晃荡,其中就有周礼树那只舔狗。
“妈的,阴魂不散……”
张伟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周癞皮堵在厂门口倒是有些麻烦了,老子晚上还得请周公子吃饭呢!
都姓周?
不会是亲戚吧?
张伟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不多时,糕点厂下班的铃声“丁铃铃”地响起。
厂门大开,人流如同开闸的洪水,掺和着叮当作响的自行车,像沙丁鱼一样往外挤。
张伟眯着眼睛,在涌动的人潮中努力搜寻着目标——约好的刚子三人。
他左看右看,目光终于锁定了三个结伴而出的年轻工人,看模样正是刚子、黑皮和麻杆。
张伟心中一喜,正准备从阴影里迎上去,手势都抬到一半了,却硬生生僵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