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们勾肩搭背、又唱又跳地回到更衣室时,真正的、属于团队内部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更衣室的门刚一关上,外面山呼海啸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但内部瞬间爆发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冠军!我们是冠军——!!!”
不知道谁率先打开了第一瓶香槟。
“砰——!!!”
清脆的瓶塞爆裂声如同发令枪,金色的酒液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在灯光下划出炫目的弧线,精准地(或者说胡乱地)浇在离得最近的几个人头上。
“我靠!谁开的!”
“哈哈哈!爽!”
“别浪费!给我留点!”
更多的香槟被打开,更多的金色喷泉在更衣室里交错喷射。瞬间,整个空间就被香槟的芬芳和肆意飞溅的酒液充满。球员们彻底放下了所有矜持和形象,互相喷射,追逐打闹,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狂喜。
芦东刚脱下湿透的球衣,还没来得及擦干,就被从侧面袭来的一股香槟喷了个满头满脸。他抹了把脸,笑骂着转身,夺过旁边不知谁递来的半瓶香槟,开始“无差别”反击。
张浩更是玩疯了,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大号塑料桶(原本大概是装冰块的),举在头顶,任由香槟从桶沿流下,浇透全身,还张着嘴去接,活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一边淋一边发出夸张的怪叫。
耿斌洋相对“克制”一些,他靠在柜子边,脸上带着畅快的笑容,看着队友们胡闹。但很快,他就成了众矢之的。作为今天制胜球的功臣,他怎么可能被放过?
“灌斌洋!”
“对!灌斌洋!”
刘洋和韩朋一左一右“挟持”住耿斌洋,刘鹏程笑嘻嘻地举着一整瓶香槟,对准他的头顶就倒了下去。
冰凉的酒液顺着头发、脸颊、脖颈流淌,浸透了刚刚换上的干净T恤。耿斌洋猝不及防,被呛得咳嗽了两声,随即也放声大笑起来,索性不再抵抗,夺过另一瓶香槟,加入了这场混乱而快乐的“战争”。
于教练在更衣室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里面这群瞬间变回大男孩的弟子们,脸上露出了今晚最舒展、最真实的笑容。他没有阻止,也没有立刻进去,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老陈站在他身边,递给他一瓶没开的香槟,于教练摇摇头,指了指里面:“让他们玩吧。”
歌声响了起来。起初是不成调的吼叫,然后不知谁起了个头,很快变成了整齐划一、却因为兴奋而严重跑调的大合唱。唱的是沪上队的队歌,唱的是流行的夺冠歌曲,甚至还有人唱起了大学时代的老歌。歌词记不清了就胡乱哼哼,调子跑到天边也无人在意,重要的是那股子酣畅淋漓的劲头。
香槟、汗水、泪水(激动的)、歌声、吼叫、拍打柜门的节奏声……各种声音和气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冠军更衣室独一无二的、充满生命力的交响。
当最初的疯狂稍稍平息,大家身上都湿漉漉的,散发着香槟和汗水的混合气味,脸上却都洋溢着纯粹至极的笑容,或坐或站,互相碰着瓶子,大声说着话,回忆着比赛的细节,夸赞着彼此的发挥。
张浩挤到耿斌洋和芦东中间,一左一右搂住两人的脖子,他的头发还在滴水,眼睛却亮得惊人。
“东少,老耿”
他的声音因为吼叫而有些沙哑,却透着无比的满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咱们……真的做到了。”
芦东拿起一瓶水,灌了一口,抹抹嘴,看着张浩,又看看耿斌洋,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神深邃,里面有火焰在燃烧,也有深海般的平静。
耿斌洋伸手,用力揉了揉张浩湿漉漉的头发,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笑意和那层薄薄的水光,说明了一切。
“妈的”
张浩忽然低声骂了一句,带着笑,也带着浓浓的感慨
“这回……奖牌能领了吧?”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看似平静却暗流汹涌的湖心。
耿斌洋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变得更加柔和,也更加复杂。他看着张浩,又越过他,看向芦东。芦东也正看着他,目光相接,无声地传递着千言万语。
大学决赛后,那个自我放逐的、那个空手离开、不敢触碰亚军奖牌的懦夫背影……那一幕,像一道隐秘的伤疤,刻在三兄弟,尤其是耿斌洋的灵魂深处。
张浩这句话,看似随意,却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了那道旧伤疤。没有疼痛,只有一种酸涩的、释然的暖流。
“能。”
耿斌洋的声音有些低哑,但无比清晰肯定。他抬起手,握拳,在张浩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这次,咱们一起领。”
芦东伸出手,覆盖在耿斌洋捶在张浩胸口的手背上,然后张浩的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三只手,层层叠叠,紧紧握在一起。
芦东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透彻
“大学欠的,职业还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兄弟,嘴角勾起一抹属于王者的、自信而温暖的弧度。
“这次,咱们一起,站在领奖台最中间。”
更衣室里的喧嚣不知何时低了下去。周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