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到。”
助理教练在旁边回答。
耿斌洋还跪在芦东身边,他的手悬在半空,想碰碰芦东的肩膀给他点支撑,又怕造成二次伤害。他的脑子嗡嗡作响,刚才那个传球、那个跑位、那声轻微的“咔”响,在他脑海里一遍遍慢速回放。是他的传球太用力了吗?是芦东启动太猛了吗?还是……
“老耿。”
芦东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耿斌洋连忙俯身
“我在,东少。”
芦东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气若游丝
“球……传得……漂亮……是我……没停好……”
“别说话!”
耿斌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慌和愤怒
“保存体力!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张浩在旁边,拳头攥得死紧。他想起大学时期,芦东的膝盖就受过伤,虽然不严重,但队医曾警告过那里是薄弱点。这几年的高强度比赛和训练……难道旧伤复发了?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训练基地午后沉闷的空气。
医院,运动医学科。
高级病房外的走廊里,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消毒水的味道浓烈而冰冷,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灯光,一切都显得那么刺眼而毫无生气。
耿斌洋、张浩、于教练、刘洋,以及俱乐部的总经理和队医老陈,一群人聚在走廊尽头的小型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老陈手中的那份刚刚出来的ri(核磁共振)影像报告上。
老陈将影像片子插在观片灯上,冷白的光照亮了那些黑白灰的复杂影像。他指着右膝图像上的几个关键区域,声音沉重而清晰
“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内侧副韧带()有明显的高信号,显示二级损伤,部分纤维撕裂。”
“前交叉韧带(a)……这里,看到没有?也有损伤迹象,虽然不一定是断裂,但肯定受到了牵连和冲击。”
老陈的手指移动到另一处
“更麻烦的是半月板。内侧半月板后角,这里有明确的撕裂信号。结合芦东描述的受伤瞬间——急停变向、膝关节过度外翻同时伴有旋转——这是很经典的‘膝关节恐怖三联征’损伤机制。”
尽管不是每个人都完全明白这些专业术语,但“韧带撕裂”、“半月板撕裂”、“恐怖三联征”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足以让所有人的心沉到谷底。
“要休战多久?”
于教练的声音沙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老陈沉默了几秒,推了推眼镜
“保守估计,至少需要4到6周的完全制动和康复治疗。这还只是针对韧带损伤的部分。半月板的损伤……可能需要关节镜手术进行修复,那样的话,恢复期会更长,至少三个月起步,而且术后能否恢复到受伤前的运动水平,存在不确定性。”
“4到6周……”
总经理喃喃重复,脸色难看。现在正是争冠最关键的冲刺阶段。芦东是球队的头号射手,战术支点,精神领袖之一。
缺少他,沪上的进攻体系将面临巨大考验。
“手术……一定要做吗?”张浩急切地问。
老陈谨慎地说
“不一定。要看后续的炎症控制和复查结果。如果韧带损伤稳定,半月板撕裂不严重、位置较好,或许可以通过保守治疗和强化周围肌肉来代偿。但这需要时间观察,而且……即便保守治疗成功,芦东的右膝也将成为一个需要长期精心维护的‘薄弱环节’,未来的训练和比赛负荷必须严格控制,复发的风险会一直存在。”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
良久,于教练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老陈,你是专家,治疗方案你拿主意,俱乐部全力配合。只有一个要求一切以芦东的长期职业生涯和健康为首要考虑。成绩……是重要,但没有人比球员的健康更重要。”
总经理也点头
“没错。治疗和康复需要什么资源,尽管提。国外的专家如果需要,我们立刻联系。”
老陈点点头,面色稍缓
“芦东很坚强,刚才在病房里还反过来安慰我们。他的意志力是康复的关键因素之一。我们现在要做的,首先是冰敷、加压、抬高患肢,控制肿胀和疼痛。明天会进行一次更详细的会诊,确定最终治疗方案。”
“我们能进去看看他吗?”
耿斌洋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可以,但时间别太长,他需要休息。也别提伤情,他现在情绪需要稳定。”
老陈嘱咐道。
病房是单人间,宽敞安静。芦东半躺在摇起的病床上,右腿从大腿到脚踝都被厚重的冰袋和加压绷带包裹着,固定在特制的支具里。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训练场上时已经缓和了许多,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只是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茫然。
看到耿斌洋、张浩和于教练进来,他甚至还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容
“教练,浩子,老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