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斌洋正在中圈附近,和芦东、张浩做着传球练习。三个人之间的距离、跑位、传球线路,看起来流畅得像是同一个人在操作。孟凡雪也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他们配合还是那么默契,好像四年时间根本没存在过。”上官凝练轻声说:“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包厢门又被推开,张浩的妻子屈玮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她已经怀孕近七个月,腹部明显隆起,走起路来有些笨重,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泽。“玮玮!”上官凝练和孟凡雪赶紧过去扶她。屈玮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我自己能走,就是肚子大了,重心不稳。”三人扶着屈玮在沙发上坐下,工作人员贴心地拿来了靠垫和毯子。屈玮说:“浩子紧张得要命,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早上五点就醒了,在客厅里对着空气练习射门动作。”孟凡雪笑:“东子也是,半夜突然坐起来,问我‘你说老耿第一场比赛要是表现不好怎么办’。”上官凝练看向球场。热身中的耿斌洋完成了一脚远射,球划过弧线击中横梁,弹回场内。他摇摇头,似乎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然后转身继续跑动。上官凝练说:“他不会表现不好的,四年了,等的就是这一天。”球场广播开始播放开场音乐,气氛骤然升温。球迷们的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深红色的声浪,在体育场上空回荡。“要开始了。”孟凡雪轻声说。下午三点整,球员通道。耿斌洋站在队列里,左边是芦东,右边是张浩。他们身后是其他队友,身前是裁判组和对手津门队的球员。通道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汗水、草皮和油漆混合的气味。从通道口透进来的光很刺眼,可以听到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紧张吗?”芦东低声问。耿斌洋深吸一口气:“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张浩咧嘴笑:“这就对了。我跟你说老耿,待会儿出场的时候,你别闭眼,就睁大眼睛看——几万人为你欢呼,那感觉,比什么药都管用。”裁判组开始移动。两队球员跟在后面,走向通道口。光线越来越亮,声音越来越响。耿斌洋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血液在耳膜里鼓动。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然后,他迈出了通道。瞬间,声浪如同实质的墙壁,迎面撞来。“沪上!沪上!沪上!”近5万多人的呐喊,汇聚成同一个名字。深红色的旗帜在看台上挥舞,巨大的TIFO缓缓展开——那是一幅三兄弟并肩作战的漫画,下面写着:“传奇归来,王朝启航”。耿斌洋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片深红色的海洋。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了。他想起四年前,在大学联赛的决赛场上,他也是这样走出通道,面对的也是数万人的注视。但那时候,他背负的是愧疚和秘密。而现在——耿斌洋回过神,跟着队伍走向中圈。奏国歌,双方握手,挑边。一系列赛前仪式在巨大的噪音中进行,每个人都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裁判吹响哨子,示意比赛即将开始。耿斌洋站在中圈外,看着芦东和张浩走向开球点。芦东是队长,张浩和他并肩站立。对手已经摆好了阵型,严阵以待。于教练赛前的最后一句话在耳边响起:“记住,上半场,耐心。”裁判看了看表,举起哨子。“哔——!”比赛开始。如于教练所料,津门虎队的战术非常明确:防守反击。他们排出了4-4-2的双层防线,两个后腰几乎不参与进攻,专门负责盯防耿斌洋。只要耿斌洋拿球,立刻会有至少两名球员上前包夹,用身体对抗干扰他的节奏。开场前十分钟,沪上队控球率高达75%,但真正的威胁进攻寥寥无几。球在中后场传来传去,就是打不进对方三十米区域。解说席上陆超分析道:“他们在压缩空间,津门队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他们知道耿斌洋是沪上进攻的发动机,所以不惜代价要切断他的传球线路。”场上,耿斌洋再次在中场拿球。他刚转身,对方的8号后腰就贴了上来,用肩膀顶住他的后背,手在隐蔽处拉扯他的球衣。耿斌洋稳住重心,用左脚将球扣到右侧,试图摆脱。但对方的6号后腰也补了过来,两人形成包夹。耿斌洋只能回传。看台上传来一阵失望的叹息。VIP包厢里,孟凡雪皱眉“这样不行,斌洋被盯死了。”上官凝练没有说话,只是紧握着双手。她看到耿斌洋在场上不停地跑动、接应、摆脱,但每一次拿球都异常艰难。对方的防守策略很明确:宁可犯规,也不让他舒服地组织进攻。第十五分钟,沪上队获得第一次机会。右边后卫下底传中,芦东在禁区中路高高跃起,头球攻门。球稍稍偏出立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