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在齐县网吧打工的耿斌洋了,你是中超新科冠军的7号,是媒体笔下的‘救赎典范’,是商业价值正在飙升的职业球员。有些场合,有些身份,是必须面对的。”
耿斌洋沉默了片刻,点点头。他知道她说得对。过去一个月,他签了两个代言合同,接受了四次深度专访,登上了三家顶级杂志的封面。李姐把他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在训练和公益服务之外,他还要学习如何面对镜头,如何应对媒体,如何在公众场合保持得体。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与他过去四年自我放逐的生活截然不同的世界。他正在努力适应,尽管有时候仍会感到不适。
上官凝练想起什么
“对了,昨晚芦东发信息,说沪上俱乐部那边又在催问你的意向。”
“你怎么回?”
“我说你还在慎重考虑,需要更多时间。”
她看着他
“转会窗八月才关,你还有整个冬歇期和半个赛季的时间。不用着急做决定。”
耿斌洋系好袖扣,看着镜中的自己
“我知道。我只是需要想清楚。这不只是沈和沪上的选择,更是……我想成为什么样的球员的问题。”
“什么意思?”
他转过身,认真地说:
“如果留在沈,我将是绝对核心,球队围绕我建队,于教练会给我最大的信任和自由度。但平台有限,下赛季有没有亚冠资格还不确定,商业开发也受城市规模限制。”
“如果去沪上呢?”
“平台更大,曝光更多,商业价值可能翻倍。而且能和芦东张浩一起踢球,那是我们从小的梦想。”
耿斌洋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但我要从头竞争主力位置,要适应新的战术体系,要面对更复杂的更衣室关系。而且……我可能永远活在‘芦东张浩的兄弟’这个标签下。”
上官凝练走到他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听着,耿斌洋。你不比任何人差。在沈,你能一场比赛就证明自己,并且带领球队夺冠;在沪上,你也能凭实力站稳脚跟。你有这个能力,你要相信自己。”
耿斌洋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
“我相信,但我需要时间,去确认这份相信是不是足够坚实。”
“好。”
她微笑
“那就慢慢确认。现在,我们先去参加婚礼,好好庆祝你兄弟的人生大事。”
“嗯。”
两人准备出门时,耿斌洋的手机响了。是于教练。
“教练。”
“斌洋,准备出发了吗?”
于教练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
“正要走。”
“好,我这边有点事,可能会晚到一会儿。”
于教练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
“有件事提前跟你说一声——今天婚礼上,沪上俱乐部的主席可能会找你。放轻松,就当是普通社交场合的寒暄。”
耿斌洋心里一紧:
“他会提转会的事吗?”
于教练的声音很平静
“大概率会,但不会太直接。你不用紧张,也不用立刻表态。就说还在考虑,还在和俱乐部沟通。记住,职业球员的转会谈判是正常流程,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我明白了,教练。”
于教练的声音温和下来,
“还有,不管今天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影响心情。张浩的婚礼一生只有一次,好好享受,好好祝福兄弟。工作的事,我们回沈再详谈。”
“好,谢谢教练。”
挂了电话,耿斌洋看向上官凝练:
“于教练说,沪上俱乐部主席今天会找我。”
她平静地说
“意料之中。这种场合,三界名流齐聚,是最好的社交和谈判场合。他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你觉得我该怎么说?”
上官凝练帮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实话实说。就说还在慎重考虑,感谢关注。不用承诺,也不用断然拒绝。留足余地,也给自己留足思考空间。”
“好。”
九点整,两人下楼。酒店派来的礼宾车已经在公寓楼下等候——一辆黑色的宾利,车头装饰着白色的玫瑰花束,在冬日晨光中显得格外纯洁典雅。
上车后,耿斌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一月的沪上,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色的天空。行人都穿着厚实的冬装,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消散。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的那时候,他挤在绿皮火车的硬座车厢里,怀里揣着仅有的五千块钱,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要做什么。车厢里弥漫着泡面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而现在,他坐在温暖舒适的豪华轿车后座,身边是他爱了七年、等了他四年的女人,正要去参加兄弟的世纪婚礼。
命运的反转,有时候真的比最戏剧化的剧本还要令人难以置信。
“想什么呢?”
上官凝练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已经暖和起来了。
耿斌洋诚实地说:
“想这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