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出口,芦东突然停住了。
更衣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张浩也抬起头,眼神复杂——那是一种混合着怀念、痛苦和无奈的眼神。
芦东摇了摇头,仿佛要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
“总之,下半场,忘了积分榜,忘了我们是谁。就记住一点:我们是来踢球的,是来赢球的。”
张浩也站了起来,走到芦东身边。
“东哥说得对。下半场,拼了!”
那一刻,更衣室里的气压变了。
下半场,沪上判若两队。芦东大范围回撤接应,甚至回防到禁区前;张浩频繁内切,与中场做小配合。
第71分钟,机会。
沪上后场断球反击,三传两导到张浩脚下。他中路突破后分边,边锋下底传中——
芦东在双人包夹中起跳!
那一跳,右膝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咬紧牙关,迎球甩头!
球如炮弹入网!1-0!
进球后的芦东没有庆祝。他跪在草皮上,双手捂脸,肩膀剧烈起伏。张浩第一个冲过来抱住他。
“东少!”
芦东抬起头,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是泪。
“没事。”
他说,声音沙哑
“继续。”
终场哨响,1-0。沪上球员瘫倒在场上——不是累,是解脱。
而在另一块场地,沈正在创造更大的奇迹。
主场对阵鲁山,沈在先丢一球的情况下,下半场连扳两球,2-1逆转!
三连胜!
赛后积分榜更新时,舆论哗然:
京师&bp;58分
津门56分
沪上&bp;55分
沈&bp;52分
鲁山&bp;48分
粤州恒太47分
沪上从榜首跌至第三。沈,这支赛季初的降级热门,凭借三连胜一举升至第四,不仅拉开了与第五名鲁山4分的差距,距离第三名沪上也仅有3分之差……
赛后凌晨一点,芦东随队坐晚上航班返回住地,用钥匙打开公寓的门。走廊灯没开,只有客厅一角落地灯散着暖黄的光——孟凡雪给他留的灯。
他轻轻带上门,右膝传来的刺痛让他吸气时咬紧了牙关。肿胀比预想的严重,每走一步都像有针在关节缝里扎。
“回来了?”
孟凡雪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她穿着棉质家居服,长发随意挽在脑后,手里拿着冰袋和毛巾,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嗯。”
芦东低声应道,在玄关撑着鞋柜换鞋。
孟凡雪没多问,走过来自然蹲下,帮他把另一只鞋脱掉。她的手指碰到他小腿时,芦东肌肉下意识绷紧——赛后肌肉正处于最敏感的状态。
“膝盖又肿了。”
孟凡雪的声音很轻,不是疑问句。
“老毛病。”
芦东说着,试图自己走向客厅,但右腿一软。
孟凡雪立刻撑住他胳膊。
“慢点。”
客厅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冰袋、弹性绷带和一支药膏。芦东坐在沙发上,看着孟凡雪熟练地将冰袋用毛巾包好,蹲在他面前,轻轻敷在他右膝上。
冰凉的触感让疼痛稍有缓解。芦东向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
“赢了?”孟凡雪问,手上动作没停。
“1-0。”
“头球进的?”
“嗯。”
孟凡雪的声音平静如水
“我看见直播了。你起跳的时候,右腿没敢发力。”
芦东睁开眼。孟凡雪正低头仔细调整冰袋的位置,侧脸在落地灯的光晕里显得温柔而专注。他们已经同居三年,她太了解他的伤,太了解他每一个习惯性掩饰疼痛的小动作。
“记者又围你了?”
她问。
“老样子。”
“张浩呢?”
“应该回他自己那儿了。”
沉默了几秒,孟凡雪轻声说:
“刚才打电话想问问你到哪了,电话一直占线”
“于教练打来的。”
芦东说
孟凡雪点点头,不再多问。她从来如此——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沉默。四年了,她太清楚“那件事”在他们这群人中间是怎样的存在,太清楚那些不能触碰的名字、不能深谈的过去。
但她会用自己的方式陪伴。比如现在,她起身去厨房,很快端来一杯温水和两颗止痛药。
“先把药吃了。冰敷二十分钟,然后我给你涂药膏。”
芦东接过水杯时,手指碰到她的手。她的手很暖。
吃完药,两人都没说话。客厅里只有空调轻微的风声,和远处城市深夜偶尔传来的车流声。电视静音播放着比赛集锦,画面里芦东那个头球进球的慢镜头一遍遍回放——起跳、摆头、球入网。慢镜头残忍地暴露了他起跳时右腿的迟疑。
孟凡雪坐在沙发另一头,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她说:
“别看了。已经赢了。”
芦东没说话。他重新闭上眼睛,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于教练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