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裴七公子,我认得你,前些日子我还去牙道柳径那里看你打马球,我知晓您祖父是当朝太傅,父亲是泉州巨贾,求您带我离开这里,日后我给你为奴作婢报答你”裴怀安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一时也有些慌神,一边向回扯自己的衣袍,一边道:“你先松开我,此事我做不了主,得回去与我夫人商量…跪在地上的女子见他有心软的模样,愈发抓得紧:“你做得了主的,您是裴七公子啊!求您了,救救我,我不想留在这里…”哭求的声音惹来了雅间里几个好友,他们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在一旁怂恿起来:“裴兄,你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瞧这姑娘哭得多可怜,你就把她带回家吧……”
“就是,难不成你还怕你家里那位?那兄弟我可看不起你了……裴怀安挣也挣不脱,走也走不了,无奈之下只能先敷衍那位姑娘:“你先起来行不行,我今晚一个人出来的,连个侍从都没带,你让我给你赎身,也得给我时间回去取银子吧………
那姑娘这才哭哭啼啼的起身,虽然松开了他的袍裾,却手疾眼快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七公子不会骗我吧?您真的会拿钱回来赎我吗?”“反正你要是这么一直拉着我不放,我是赎不了你的……”他原是想借回去拿银子的理由,逃离这里的,可是他的一个朋友却调笑着道:“裴兄不必亲自回去,我带了随从,叫他帮你回去递个话就成……1这是非逼着他拿钱给人家赎身……
裴怀安瞪了那人一眼,正欲叫他们别再添乱了,忽然见他们都敛了神色闭口不语,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有人朝他努努嘴,让他看看身后。
裴怀安转身看去,登时僵住。
那姑娘也跟着望过去,似是明白了什么,这才不甘心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他的衣袖。
长廊的不远处,沈云姝静静地站在那里,面上无波,乌黑的眼眸泠泠凝视着他。
她的身后站着庆梧与丹若,皆是一脸的愕然。他们怎么在这里?
他们站在那里多久了?
裴怀安心底慌成一片,本就醉得走不稳,这会儿更是腿脚发软,勉强走到沈云姝面前,膝盖莫名一软,便跪在了地上。6“姝姐姐,我…”
沈云姝垂眸看他,弯腰将他扶起,拉住他的手:“走吧,回家。”身后那些人却还嫌事情不够乱,大声喊他:“裴兄,别忘了你方才的承诺,这小美人还等着你拿钱来给她赎身呢…”裴怀安欲回头反驳他们,解释自己方才不过是权宜之计,可脑袋才转了一寸,手心便被她的指尖掐了一下。
“别理他们。”
清冷的,没有起伏的声线,一如她现在无甚表情的脸。裴怀安心里更忐忑了:从前她待他都是温柔的,耐心的,笑意盈盈的,可今日,她的眉眼间是冷的。
直至上了马车,沈云姝都没有与他说一句话。裴怀安无法安坐,见她欲松开攥着他的手,忙两只手握住了不叫她松开:“姝姐姐,你生气了?”
说不生气的哄他的,沈云姝这会儿不想哄他,只淡淡地看着他。裴怀安见她连话都不肯与他说了,愈发无所适从:“姝姐姐,我没有要赎那个姑娘,是她拉着我的衣服不放,我才那样说的…”“我也不想来教坊司的,是他们非拉着我来,姑娘也是他们叫来的,我本来都要走了,他们非叫那个姑娘来陪我<2见沈云姝还不肯理他,裴怀安彻底慌了,握着她的手还不够,干脆抱上她的胳膊,整个人挨过去:“姝姐姐,我错了。姝姐姐,你别不理我”晃她的胳膊,拿脑袋蹭她,语气黏黏糊糊的。撒娇卖痴的模样,和三妹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沈云姝到底被他磨得没了脾气,终于与他说了今晚第一句话:“为什么偷偷溜出来?”
见她终于肯开口了,裴怀安心里的恐慌就消散了大半,与她诚实道:“我心里很乱,便想出来喝点酒……
“因为昨晚的事情?”
“嗯,我又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裴怀安垂着脑袋,羞耻道,“我、我玷污了你的清………<1
沈云姝忍俊不禁:“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的清白可不在手上…1“你不怪我吗?"裴怀安听出她语气中的笑意,终于敢抬眼看她。“若要怪,也该怪我胡乱给你出主意,让你一时失了控…裴怀安不敢相信地再次与她确认:“那你真的不怪我?”“不怪。”
“那今晚我还可以去你的房间睡吗?"<2“可以,不过你不能再入我的帷帐。”
裴怀安立即挺起胸膛:“好,我不入,我保证!”沈云姝摸了摸他的脑袋,想到方才在教坊司,他身后那些起哄的狐朋狗友,便又正了正神色,与他道:“你那些朋友,日后还是不要再与他们来往了…先前裴怀瑾就曾叮嘱过她,让她看好裴怀安,不要被外面的狐朋狗友带坏了,今日幸亏她来的及时,不然那群人非逼着他拿钱赎人不可。破财是一回事,看那姑娘的样貌气质,应是刚被充入教坊司不久的罪臣之后,若被他赎走,指不定会给裴家带来什么麻烦。原以为她提出这样的要求,裴怀安会不同意,没想到他竞乖乖答应了:“姝姐姐你不说,我也是打算要与他们断交的,他们和以前不一样了,今日一直捉弄我。”
沈云姝却一语道破其中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