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与她共处一室的第一个晚上,那会儿他在净房还是特意纾解了一番,杜绝今晚做那种梦的可能。室内寂静如初,熏炉暖意融融,枕边萦绕着几分淡淡的花香,分明是他自己的枕头,可鼻间总能闻到几分熟悉的茉莉花香……裴怀安陷在甘醇的花香中,心神放松,渐渐进入了梦乡。夜已深,将要燃尽的灯火无力地跳动着,账本上的小字变得模糊起来。沈云姝一目十行看完最后几页,将账本搁下,捏了捏眉心,缓解眼睛的酸涩。
瞥了一眼漏刻,竞已是下半夜,明日卯时还要早起,算起来还能睡两个时辰。
沈云姝将背后倚靠的软枕放下,正欲躺下时,忽而听到屏风那边传来异样的声音。
她屏气细听,发现是裴怀安的呼吸声。
那声音不似寻常,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急。莫不是梦魇了?
“裴怀安?"沈云姝唤了他一声。
回应她的,只有急促粗重的呼吸声。
沈云姝只好从床上下来,跟着鞋子走近屏风,又唤了他一声。“裴怀安……”
“姝姐姐.……”
见他回应自己,沈云姝忙问:“你怎么了?”“姝姐姐.……”
“我在呢。“沈云姝扶着屏风,“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要我过去看看你吗?”
他口中仍在喃喃念着什么,沈云姝听不清,不好放任不管,便绕过屏风,走到了罗汉床前。
烛火将近,屏风这边愈发晦暗了些。
她只好俯低了身子去看床上的人。
只见他双目紧闭,脸色潮红,两只手死死地抓着被褥,呼吸声愈重,似乎很是痛苦的模样。
沈云姝以为他发热了,抬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不算热,但却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是今晚的熏炉烧得有些热了么?
沈云姝替他擦了擦汗,想将他的被子往下拉一拉,希望能让他凉快些。可他的手抓着被子不放,沈云姝拽了几次,没能将被子拽下去,只好另寻他法。
抬头瞧见床榻上方的楹窗,沈云姝避开他的身体,单膝跪在榻上,伸手去推窗牖……
将将推开一条缝隙,不妨榻上的人忽然翻了个身,连带着她膝下的被子也跟着一动,沈云姝顿时失去平衡,摔倒在他身上。榻上的人被她惊醒,迷蒙着睁开了眼睛……沈云姝正欲开口解释,肩膀却忽然被他握住,霎时天旋地转,她被按在了他的身下,不待她反应过来,微张的唇便被他攫住……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吻让她措手不及,她本能地想要推开他,奈何他力气大,将她的两只手交叠,握住了按在头顶,高大的身量将她牢牢压住,炽热的气息缠住了她。
“裴怀安,裴怀安…“含糊的声音淹没在暧昧的水声里,不仅没能唤醒他,反而让他吃得更深……
很软,很甜……
这次的梦似乎格外真实。
裴怀安由着身体的欲意驱使,蛮横地索取:这是他的梦,旁人窥不见,他可以肆意地沉沦。
沈云姝感觉自己的唇快要被他揉碎了,舌尖亦被他吮得发麻,她不知他为何会这样,一时挣脱不了,直至但那份湿热滚烫终于放过她的唇舌,沿着她的下巴一路吻下去……
“裴怀安,裴怀安她大声唤他,“你醒醒!”颈间的气息一滞,他抬起脸来,晦暗之中,那双染着欲色的眼眸疑惑地看着她。
“姝姐姐?”
沈云姝动了动:“你先起来……
裴怀安松开牵制着她的手,缓缓地从她身上下来,坐在榻边,抬手捏了一把自己的脸。
疼……
疼?
怎么会疼呢?
这不是梦么?
梦里怎么会疼?
裴怀安呆呆地看着她从榻上坐起,凌乱的发,嫣红的唇,一双惊恐未定的清眸。
“裴怀安,你方才怎么了?"她蜷在榻上,满是防备。裴怀安只觉身上燥热的血在一瞬间凝固:这竞不是在梦里……“我……“要怎么与她解释,他以为自己又在做那种梦。“姝姐姐,你……为什么在我的榻上?”
“我听见你呼吸急促,以为你不舒服,便过来看看你。你…“沈云姝试探着问他,“是不是梦魇了?”
裴怀安不敢看她:……没有。"虽然她给自己递了台阶,但是谁家正经郎君梦魇时会胡乱亲人呢?说出去他自己都不信。“那是为何?“沈云姝猜测道,“莫不是你有怪癖?”裴怀安没想到今晚自己做了完全的准备,不仅没能阻止自己做梦,甚至还在半梦半醒之中冒犯了她?
“姝姐姐,其实……我的确有一个怪癖,"事已至此,裴怀安也顾不得难堪,将这些时日一直折磨自己的梦境说给她听,“我有时候会做那种梦”“哪种梦?”
“就、就是春……
他羞于说出口,只说了一个字沈云姝便明白了:想来他经常做那种梦,方才也以为是在梦里,才会对她那般。
看来他也不是有意要冒犯他的。
只不过,即便他并非有意,但发生这样的事情,也足以让沈云姝尴尬到想要尽快逃离。
“想来你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做这样的梦也很正常,“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在意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