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
一座帐篷之中。
柔和的银光缓缓消散。
月夜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微微颔首,结束了这场简短的通讯。
父亲,月魔神阿加雷斯,总是很忙。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动用了星魔神的力量,为她指明了月辰此刻所在的方位。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
月夜转过身,看向侍立在殿堂两侧的族人。
“召集人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意志。
“跟我去一趟屠魔镇,救人。”
然而,殿内一片死寂。
那些平日里对她恭敬有加的月魔族人,此刻只是静静地站着,一双双紫色的眸子,淡漠地注视着她。
没有一个人动。
月夜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她忽然明白了。
阿宝。
那个蠢货。
可是
魔神皇枫秀给予他的教育,是整个魔族最顶尖的。
哪怕是头猪,也能学会一些皮毛。
阿宝只是脑子不好使,却并非全无手段。
驭下之术,他也是会的。
这些年,自己麾下的人,不知不觉,已经被他悄无声息地换成了倾向于他的派系。
月魔族也并非铁板一块。
更何况,阿宝某种意义上,不会真的伤害月夜。
这些族人很轻易,就能做出决断。
月夜终于想通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月辰遭到针对。
因为,阿宝的大势已成。
他的棋盘已经布好,就剩下最后一步。
拔掉月辰这颗钉子。
没有了月辰,自己,不过是他手中可以肆意揉捏的面团。
月夜的表情冷硬。
她知道,单枪匹马地前往,人族小镇,有多么危险。
屠魔镇的情报,月夜也并非不知。
很可能,存在人族顶尖强者。
阿宝也可能就在那里,张着网等着她。
她如今虽已是七阶,可一旦踏入陷阱,恐怕有去无回。
“公主殿下。”
一名站在前方的月魔族人开了口。
“此事,恐怕不妥。”
“阿宝大人已经亲自前往处理,您又何必以身犯险?”
另一人紧跟着附和。
“是啊,殿下。您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区区一个侍女,怎值得您”
话未说完,却已是意味深长。
他们表面上是在劝阻,眼神中的幸灾乐祸,却也懒得掩饰。
月夜的身躯,微微颤抖。
恐惧吗?
有一点。
她脑海中闪过月辰温婉的笑脸,闪过她从小到大无微不至的陪伴。
滔天恨意,翻涌!
她抬起头。
“阿宝!”
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夺走了自己太多、太多的东西。
月星,因为阿宝的步步紧逼,被迫远走。
月辰,如今更是要被他置于死地。
甚至
甚至连那个东西,也被他抢走了!
月夜的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她为玄夜倾尽所有打造的铠甲。
不久前,她寻到一种罕见的珍稀矿石,请族中工匠将其融入铠甲,让它的潜力更上一层楼。
可就在那天,阿宝突然带人闯了进来。
他当着月夜的面,将那副凝聚了她心血与思念的铠甲,拿走了。
痛苦,如同潮水般将月夜淹没。
那一瞬间,她好像又变回了许多年前那个无助的小女孩。
面对族人的恶意,手足无措。
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东西被夺走,什么也做不了。
月夜深吸一口气,不再看那些族人一眼。
她转身,快步走出殿堂。
空旷的宫殿外,她吹了个呼哨。
一匹通体缭绕着紫色光焰的骏马踏空而来,亲昵地用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这是与魔族驯养的坐骑,紫电灵驹。
月夜翻身而上,没有丝毫迟疑,朝着父亲所指引的方向,屠魔镇,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
我已经很努力了
去摆脱当年无助的自己。
我还救了他。
救了玄夜,那个和我一样的孩子。
可现在
谁又来救我呢?
玄夜忽然很想抱抱玄夜。
只有玄夜是属于她的。
月辰和月星,是父亲赐予的。
父亲的爱,也是赐予的。
既然是赐予,那就可以随时收回。
因为那个“天谴”的预言,因为玄夜的存在,这份爱,已经损伤了太多。
玄夜不一样。
他是她捡回来的。
在人魔边境的树林里,那个孤零零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家伙。
是她亲手把他抱了回来。
月夜伏在马背上,紫色的长发在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