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王节帅进城了,是否到城门相迎。”
“这么快?他带了多少人?”
萧弈知道,王景必是听说了解州出事,快马加鞭赶过来。
果然。
“十几个牙兵吧。”
“告诉王景,我受伤了,正在全力救治。请他入驻解州府衙,今日解州不靖,让韦良好生保护他。”“喏。”
“铁牙,你去向王节帅说明情况。”
“将军,俺这嘴皮子,哪能说清楚哩,要不,换旁人去?”
“不,与王景慢慢说,免得他问旁人。说不清的地方就含糊过去。”
“好哩,俺懂了!”
安排妥当,萧弈返回驿馆“养伤”。
傍晚,夕阳洒在路上,有种静谧之感,使得一整天的你死我活、鱼死网破都沉寂了下去。
张婉正守在门边翘首以盼,脸上挂着焦急之色。
“郎君!”
萧弈才翻身下马,便见她扑上来,拉着他,摸了两下。
他遂牵过她,莞尔道:“不急,回屋再摸。”
张婉又急又羞,俏脸泛红,道:“妾身是听闻郎君受伤了,回来又是一身的血。”
萧弈道:“放心吧,假冒我的人受了伤。我武艺高强,身上都是旁人的血。”
张婉这才放心,拍了拍胸口,轻声道:“吓死我了郎君又取笑人家。”
萧弈替她擦拭着手掌,转身向牙兵们吩咐道:“我受伤了,谁来了都这么说。若有人说是我的同乡故人,便来通禀。”
进了屋,张婉又忙着备热水。
“妾身还不知郎君家乡在何处呢。”
“没有家乡。”
萧弈回头看去,见她说了这一句甜言蜜语,似自觉太大胆,已不好意思地埋下头。
他遂拉了拉她。
“过来,我看看我的家乡。”
“妾身还担心郎君受了伤,备了汤药呢。”
“没事,没受伤就当补补气血。”
“郎君可不能再补了,再补妾身可吃不消。”
热水很快备好了。
萧弈在张婉的服侍下沐浴更衣。
今日处理过解州之事,他心情大为放松,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她背上肚兜的蝴蝶扣。
轻轻一解,绣着的一对戏水鸳鸯便浮上水面。
张婉大羞,吓得缩进萧弈怀里。
戏水鸳鸯交颈相欢,缱绻惬意。
一觉睡得很舒服。
萧弈因为养伤,难得没有早起,睡到了日上三竿。
睁开眼,张婉睡得正香,脸颊上的红霞还未完全消退,赏心悦目。
正欣赏着,外面忽传来了敲门声。
萧弈暗忖倒不知是继颗和尚先来,还是王景先来。
“使君,王节帅来探望你了。”
“知道了,我伤势太重,让他等一会。”
张婉也被吵醒,支起身来道:“妾身竟忘了服侍郎君洗漱。”
“无妨,知你起不来。”
“是王节帅前来看望使君了吗?”
“是,你觉得我该如何应对他?”
萧弈本打算告诉张婉李寒梅派人来解救之事,但昨夜忙忘了。
此时想到张婉久在李寒梅身边,颇知情势,搂着她随口聊天。
张婉果然通透,倚在他胸膛上轻声说起来。
“王景初莅解州,首重之事,莫过于站稳根基、抚绥众望。郎君既除郭元昭、擒李温玉,王景若欲收揽人心,势必要主张释放李温玉,以得其心腹支持。郎君不会久居解州,何必与他针锋相对?”“有道理。”
“依妾身浅见,不若卖他一个情面,奏请将李温玉解送京师,听凭陛下圣裁。如此一来,既不致开罪朝中魏相公,又全了王节帅的面子,更显郎君持重老成、进退有度,岂不是两全其美?”
“我得了个女诸葛啊。”
“郎君自有定计,妾身不是女诸葛,只求能拾遗补阙。”
萧弈还在考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解州盐池想分一杯羹的不在少数,不止他与王景,李寒梅既派继颗来,想必也有计划。
他打算等知道了李寒梅的计划再决定。
又磨蹭了一会才起身,张婉安排了一副担架,命人抬着萧弈。
萧弈扮作奄奄一息的样子,晃晃悠悠躺在那儿任人抬到前堂。
只见张满屯身边,有一人正负手而立。
王景的气势比扈彦珂要强得多,身形不算魁悟,却如老树盘根稳稳扎在地上,年过五旬,鬓角微霜,却不显颓态,双眼不怒自威,以居高临下的目光盯着萧弈。
毕竞,萧弈是躺着的。
“萧弈,你好大的胆子!”
张满屯道:“王节帅,你可不能这般说话,我家将军为国尽忠,受了伤哩。”
其实,设身处地地想,王景刚当上护国军节度使,还没正式上任,就有人跑到他的地盘上搅得天翻地复,如何能不生气?
萧弈挣扎着想要起身,又做出牵动伤势的模样,咳嗽了两声。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