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众官员领命而出,阎晋卿、李防、花稼、冯声这几个萧弈的心腹却留了下来。
自是因为有事要私下商议。
可还有一人也不走,是申师厚。
众人同时转目光看去,申师厚脸皮颇厚,也不觉得尴尬,笑着一拱手,道:“萧使君,你还未给我安排差事。”
萧弈是故意不差遣申师厚的,因觉得此人油腔滑调,办事靠不住,还得再观察观察。
“是这样,王相公亲自安排你来,想必你才干不凡,我打算虚左以待,凡事多向你请教。”申师厚躬身应道:“使君言重了,凡有驱使之处,老夫必竭诚以告,然则转运使司初开,百务待举,正是用人之际,老夫也愿领一职,效奔走之劳,万万不敢以闲散自处啊。”
既然他主动请命,萧弈也不便拒绝,问道:“你觉得自己适合怎样的差遣?”
申师厚眼珠略略转动,道:“不瞒使君,老夫在南北商路上都有些故旧往来,招募商贾之事,当可效力,唉,商贾之辈多狡黠重利,阎晋卿为人实在,恐难以周旋其间,这种锱铢必较、磨牙斗舌的勾当,还是老夫这种脸皮糙些的来应对妥些。”
萧弈道:“既然如此,你辅佐阎晋卿行事。”
申师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还要屈居于阎晋卿之下。
可他也没发作,挠了挠下巴,笑了一下,道:“卑职领命,对了,日前已有数家商号听闻风声,先与老夫通了气,老夫即刻前去铺排。”
“哦?也可。”
申师厚这才退下。
萧弈吩咐花嵇、冯声替他核验整理文书,让李防在旁指导。
他则先带阎晋卿到官廨说话。
“郎君了得啊。”
门一关上,阎晋卿立即拱手笑道:“自楚地归来,我一直担心郎君受陛下猜忌,岂料今日,翻掌为云,覆手成雨,真教我叹服。”
“事都还没铺开,别高兴太早。”萧弈道:“但这确实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阎晋卿会意,正色道:“郎君尽管吩咐。”
萧弈道:“先说说你家的产业。”
“是,我族中有阎氏商号,以布帛、盐、粮为业,根基在绛州、解州一带,原在河东商帮中也算是有一席之地。”
萧弈道:“若让阎氏商号出面承运军粮,如何?”
“能有机会为郎君效力,族中必然欣喜。”
“我希望能互利互惠,运粮,换盐引,阎氏商号想必也不亏?”
阎晋卿道:“如此分一杯羹的机会,自是求之不得,粮食的生意随时都可做,盐引却不是说有就有的。”
“现在阎氏商号能筹出多少石粮食?”
“今年的秋粮还未收,若能容商号筹措些时日,大概能从沿途诸州县筹措出八千石来。”
萧弈打算以筹纳法筹出第一批军粮二十万石,阎氏商行若能一趟运达八千石,哪怕扣除损耗,也是不少的数目。
更重要的是,趟出成功的经验,可迅速消除其他商贾的顾虑,吸引商贾踊跃效仿,事情就好办了。“需筹措多久?”
“若有半月之期,当十拿九稳。”
“五日。”萧弈道:“五日内筹集八千石粮食起运,为我提振士气,如何?”
阎晋卿也知此事的利处,咬了咬牙,道:“我会勒令商行五日内完成。”
萧弈又道:“运力呢?可有问题?”
阎晋卿道:“阎家商行有马车三百馀辆、驼队二十馀支,常年雇车夫、护卫、管事超五百人。当比朝廷征召民夫运粮更快。”
“损耗呢?”
“我们在洛阳、陕州、绛州、闻喜、晋州皆有货栈,可就地归集粮草、临时存储,商队熟悉中条山、黄河渡路况,损耗当能比朝廷自运减少大概三成,只是”
“只是什么?”
“往日道路安定,运送货物也常遇山贼水匪,眼下河东战火将临,运大量粮草,一旦遇到河东、契丹游骑袭扰,那便毫无抵御之力啊。”
萧弈道:“此事你不必担心,我自会安排兵马沿途戍防。”
阎晋卿道:“若如此,筹集粮草、装载马车、沿途布防,十馀日内,第一趟粮草便可起行。”“不,这些都可以同时进行,争取六七日便出发。”
“那我这便去安排。”
“还有募商之事,莫忘了。”
阎晋卿擦了擦额头的汗,匆匆而去。
任务虽艰苦,这是有利可图的好生意,故而萧弈先交给自己人。
回到堂上,李防、花嵇、冯声还在处理文书,萧弈则铺开地图,将他们召到地图前。
“六七日之内,也许就有一支商队运送八千石粮食启程,沿途的戍防,现在就得安排。”
花嵇推了推眼镜,道:“我去找熟悉路线的老向导来。”
李防道:“不必了。”
说罢,他接过萧弈手中的棍子,指点着地图,侃侃而谈。
“从开封至晋州全程近千里,有两条路线,一则,漕运转陆运,运量大、损耗低,适宜大批粮草,由汴河漕运转黄河漕运至陕州,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