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弈落笔写字,丑得连自己都皱了眉。
硬着头皮,连着写了郭威的奏折,给李防、刘言、安审琦等人的信件。
最后一封给安元贞的私信写罢,屋门被推开。
周娥皇入内,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语气,道:“李璨来找你,被你的“好姐姐们’缠住了。”“他活该,他长得俊。”
“可除了长相,未免缺了气慨,不明白宋姐姐为何那般喜欢。”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咦,难得见你动笔。”
“怎么?窥探大周情报?”
“你这字,倒有几分草莽率性。”
萧弈被夸得莫明其妙,愕然看了周娥皇一眼,见她并非在讥讽自己。
“恭维我,有何居心?”
“谁恭维你了,呸。”
周娥皇轻嗔,美不胜收。
萧弈与旁的男子不同,她越展露风貌,他越警剔。
他又不是轻易就能被小娘子攻陷的。
收好信,出了客院,到花厅一看,李璨正正襟危坐,在与两个贵妇聊天。
回头见他来,李璨连忙显出求救的目光,怪不得被说没有气慨。
萧弈上前,行礼寒喧,道:“我这位朋友近来丢了差事,又被退了婚,不名一文,故而一直没来接我。凭这一句话,出门前便借了六两银子。
“你为何总能借到钱?”
“我回报高。”
李璨道:“你与以前,判若两人啊。”
“我早就不是以前的小乙了,说吧,今日来,可是去朗州的使者回来了?”
“是,天亮时刚进城,此刻当还在家中休息。”
“边镐没马上见他?”
“眼下是早课。”
“你如何及时得到消息的?”
“他是武安节帅府的中门使,与我是同僚,一向交好,我一直在他家附近等着。”
“能策反?”
“难。”
萧弈问道:“我到他家附近酒楼订个雅间,把他带来见我,可否?”
“可。”李璨问道:“但你用何身份见他?”
萧弈想了想,问道:“杨继勋近日在做甚?”
“据说是病了,到了潭州便躲在府署内不出门,身边护卫重重,不轻易见人。”
“哦。”
萧弈手底下少有漏网之鱼,见杨继勋变得这么警剔,心中不悦。
“那就扮他吧。”
寻了个普通酒楼,却见外面蜷着许多骨瘦如柴之人,用一种饿得双眼发出诡异青光的麻木眼神看着酒楼大门。
“他们在做什么?”
“等着买泔水。”李璨叹道:“这些,还是手里有点钱财的,近来许多百姓往岭南逃难去了。”萧弈选了间普通酒楼,入内,生意箫条,要了个雅间,点过菜,虽知是无用功,却还是让掌柜再煮上几大锅粥,散给外面的百姓。
李璨自去安排,很快,带了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归来。
想必此人刚从外面回城,还不知道李璨的处境,开口依旧以幕府官职称呼。
“李孔目,这位是?”
“新任的杨转运使,你还未见过。使君,这位是节帅府中门使。”
“下官李师德,见过使君,没想到使君如此年轻英伟,必为大唐栋梁”
“闲话少说。”
萧弈抬手,止住李师德的恭维,淡淡道:“陛下心系楚地时局,我上任,最关心的就是朗州,说你见刘言的情形。”
他甚至都没刻意去演。
李师德出使一趟,来回至少半个月,既不知潭州城中变故,也绝对想不到有人会诈他的情报,关键是这情报也不值钱。
果然。
“回使君,刘言不愿奉召入朝,王逵更是叫嚣着要杀奔潭州,将下官赶了出来,若非周行逢拦着,下官此身殉国矣”
“废物!你哪天离开的朗州?”
“三月初十。”
“这点路程,你为何走了半个月?”
“途中遇到大雨”
萧弈起身,上前,一脚将李师德踹翻在地。
他背过双手,也不谈别的,用低沉而冷峻的声音道:“因你回得晚了,我与边镐已呈递奏折,称刘言愿奉召入朝。”
“什什么?!”
李师德惊得身体一抖,俯倒在地,道:“可是,可”
“没有可是。”萧弈愈发冷峻,道:“去告诉边镐,你以三寸不烂之舌劝说了刘言归顺,不日他便将奉召入朝,让边镐派船接他去金陵。”
李师德不傻,立即明白过来,轻声问道:“若到时刘言“降而复叛’,如何是好?”
“与你何干?本官自有处置。”
“是,是,是!”
李师德大喜,连连点头。
如此,对他实有莫大的好处,一句话间,办砸的差事反而成了劝降刘言的天大功劳。
他态度更为殷勤,象是恨不得捧着萧弈的靴子亲上两口。
“使君才华盖世,实乃”
“闭嘴。”萧弈淡淡道:“李璨,你盯着他,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