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相识,萧弈就摸透了刘崇谏的秉性,单纯鲁莽,很好骗。
且还有几分少年义气。
出了县衙大门,刘崇谏就指着一匹马,问道:“会骑吗?”
“上马,随我来。”
“好。”
“你骑术好俊啊,想从军吗?我让你当我的牙兵。”
“谢少将军。”
“哈哈,等我筹集了军粮,带你去立灭国之功!”
“好。”
萧弈随口敷衍,心想,等刘崇谏筹到军粮,楚国早都灭了。
他怀疑刘仁赡就是找个理由,把小儿子丢在鄂州。
回到长江边的水寨,赶到中军大帐。
“我带你去见周叔父,他是我阿爷的副将,顶顶大名的周廷构将军,让他派船去通知我阿爷。”“好。”
萧弈根本没听过周廷构的名字,想必只是个四流、五流。
倒不知自己算不算大名鼎鼎,其实三流已经能算是很厉害了。
“周叔父!”
“刘副军头,在营中还是称将军为妥。”
“周叔父你听我说,我今日征粮,得知一件大事。西门庆,你快禀报。”
萧弈遂上前一揖,有条不紊地把情形说了。
除了从王氏兄弟那里听到的消息,还加了自己的看法。
“楚国糜烂,一战可定,这灭国之功,刘节帅轻易可立。然而,此时才是最危险的时候,楚国的烂摊子不好收拾,朝中却有太多眼睛盯着”
“崇谏,你先下去。”
周廷构听了,眼中却毫无波澜,也不派船,只一挥手,打发刘崇谏去巡营。
显然,一个县吏得到的消息,还不足以让军中大将震惊。
审视的目光盯住了萧弈。
“朝中时局,你为何这般了解?”
“回将军,此非秘密,边将军的军中,许多人都知晓。”
“但你的谈吐、见地,绝非一般人所有。”
“实不相瞒,我家在中原,满门遭奸臣迫害,孤身流落金陵,也曾寄身于权贵府中为幕客”萧弈无非是把李璨的经历套到自己身上。
周廷构问道:“你为何要帮节帅?”
“恕我直言,自我入江南所见,唯刘节帅是英雄。”
“说得好。”周廷构眼神中这才有了感兴趣之意,问道:“你当过幕僚?在谁府中?”
“周老令公。”
之所以说周宗,因为萧弈还只知道周宗。
周廷构拱拱手,道:“我与周令公三百年前是一家,若有时机,你可替我引见一二。”
“那是当然。”
周廷构想了想,随口问道:“你病了?”
“略染风寒,不防碍我为将军效力。”
“好,你留在我幕府当个贴司。”
“多谢将军。”
萧弈一心想早点去岳州,此事却急不来,说得多了,怕被周廷构看出端倪来。
至于贴司,就是底层文吏,协助书吏、孔目官,处理文书、校对账目、传递消息,以及一些杂事。职位虽低,反正不长干,他也不嫌弃。
周廷构对他的态度很满意,道:“难为你是个识大局、有分寸的,一个月后,宋太傅嫁女,近日难免有不少宴请,你陪少将军去,别让他说错话。”
“宋太傅嫁女?”萧弈心中讶然,问道:“敢问,他有几个女儿?”
“膝下仅有一女,怎么?”
“我在金陵时,曾听说,宋氏女儿有心上人。”
周廷构道:“那我不知,也许正是因此,宋太傅才急着将女儿嫁出去吧。”
萧弈再次确认了一遍,问道:“嫁给谁?”
“鄂州营田副使,查元方。”周廷构道:“你问这许多做甚?”
“知晓详细了,随少将军出门,才不容易犯错。”
“嗯,是个办事仔细的。”
周廷构军务尚忙,挥了挥手。
萧弈识趣告退。
刘崇谏还等在外面,问道:“如何?”
“周将军并不重视啊,只怕刘节帅不能及时得到消息,万一让朝中奸党捉到把柄。”
“那怎么办?”
萧弈问道:“不能再劝周将军,以免他连船都不给我们。”
刘崇谏反应过来,问道:“我调船去岳州提醒阿爷?”
萧弈一拱手,道:“谨听少将军吩咐。”
“可我调不了船啊,我没这个权力我试试看,还得等两三天才有船。”
“少将军大孝。”
“嘿嘿。”
萧弈想了想,道:“周将军说近来宴请多,让我随少将军,不知都是哪些人?”
“还不是那查元方,能娶宋太傅之女,给他高兴坏了,广发喜帖,每日都有他的狐朋狗友进城。”“在打仗,不影响吗?”
“查元方扬言,灭楚只在须臾,届时双喜临门,引得一群纨绔子弟跑来凑凑热闹。对了,后日黄鹤楼便有一场,真他娘烦人!”
“少将军不喜宴饮?”
“喝酒吃肉看歌舞,我自是喜欢,啐,但讨厌与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