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
凌云石窟深处。
此地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有人以无上伟力,在临海的悬崖峭壁间,开辟而出。
洞内并无奢侈装饰,唯有石床石凳,以及一尊古老的青铜药鼎。
一个身影静静坐在石床上。
他须发皆白,面容却红润如婴儿,肌肤下隐隐有宝光流传。
那一身粗布麻衣,看似寻常,却纤尘不染。
此人便是十二惊惶笑三笑。
他因缘际会,身负龙龟之血。
不知在这人间,看了多少番沧海桑田。
此刻,他虚托着一团,完全由神念凝聚的光晕。
光晕之中,无数细小的文字和图案流转不休。
这正是他通过某种手段,从遥远的中原之地,看到的一份仙道传承的拓印副本。
“有趣,当真有趣。”
“此法门不走经脉,不修丹田,直引天地灵气淬炼己身,凝聚法力。”
“与老夫所知的任何武学,乃至上古练气士的法门,皆有所不同。”
“其根源,似乎更为纯粹。”
笑三笑低声自语,声音平和,带着一丝历经万劫后的沧桑。
同时还带着一丝好奇。
因为以他的见识和见闻来说,居然看不穿这功法的源头,仿佛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根本无迹可寻。
笑三笑微微闭目,神念沉入光晕中,细细体悟。
片刻后。
他睁开眼,双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也有一丝疑虑。
此法的确能够延年益寿,催发生机,于凡人乃是无上宝典。
然而。
其法力之性,过于依赖外天地。
若遇灵气枯竭之域,或被人以阵法隔绝天地,威力必将大减。
且过于追求力量的外显和掌控,于心性的锤炼,似乎有所欠缺。
到底是本就如此。
还是那位辰风故意隐瞒呢?
笑三笑站起身,踱步至石窟洞口,望着下方波涛汹涌的大海。
辰风,你究竟来此何方?
此举,是福是祸?
“仙门大开!”
“固然是机缘,但也打开了地狱之门。”
“此传承流散天下,短期内或能造就一批修士。”
“但若无相应的心境驾驭,力量暴涨带来的,恐怕是更大的纷争。”
笑三笑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虚空,看到青云山巅的身影。
他并未如朱厚照一般,急于获得传承。
到了他这般境界,普通的仙道传承对他而言,并无多大用处,顶多能当做一面镜子。
将自身的武道与长生之路的得失映照出来。
“也罢,静极思动。”
“老夫便再入这红尘,看看这因仙道而躁动的天下,究竟会走向何方。”
话音落下,石窟内已空无一人,唯有海风依旧。
西域。
一片被遗忘的古国废墟深处。
这里黄沙漫天,残垣断壁诉说着往日的辉煌。
在地底不知道多深的秘殿中,没有光,只有永恒的死寂和冰冷。
一座玄冰铸就的棺椁,静静放在秘殿中央,上面刻满诡异的符文,弥漫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空气几乎凝固。
突然,棺椁上的符文逐一亮起。
幽蓝色的光照亮了黑暗。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棺盖缓缓滑开。
一直苍白干枯,却又蕴含无穷力量的手掌,搭在棺椁边缘。
一个身影自棺中坐起。
他面容古拙,双目开阖间,竟无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虚无,仿佛能吞噬光线。
此人正是通过移天神诀,以及灭世魔身窃取时光,自称为神的长生不死之神。
也是步氏神族史上最强者之一。
“仙道?”
“竟有外力,能触动本神沉睡中的神元?”
那声音沙哑晦涩,轻轻在秘殿中回荡。
他并未离开棺椁,强大的神念却如蛛网般,以废墟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迅速蔓延。
无数信息碎片,如同百川归海,汇入他的感知。
“哼!”
“粗浅的灵气运用法门,也配称仙?”
“不过,其中蕴含的某些规则痕迹,倒是与武学迥异,值得一观。”
长生不死之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层层大地,落在中原大地上,几处气息最为炽热的地方。
“力量,唯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方是永恒。”
“这些蝼蚁,不配拥有窥探长生奥妙的资格。”
他低声呢喃,对于传承本身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可这传承背后的存在,那个散播传承的辰风。
既然能拿出如此多迥异的功法,那他身上,必定有自己真正需要的东西。
打破神之极限,乃至超脱这方天地的钥匙。
“是时候,让世人重新记起,神的威严了。”
棺椁再次闭合,幽蓝符文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