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的空气里弥漫着焚烧香烛的浓烟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酿成了令人作呕的狂热。
镇子中心,宽大的广场已被癫狂的凡人围得水泄不通。
数万从附近城镇中聚拢而来百姓此刻如同失去灵魂的傀儡,密密麻麻地跪伏在青石板上,额头贴着地面,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虔诚。
尽皆朝着中心处的一个祭坛朝拜着,
他们之中,有衣衫褴褛的乞丐,有曾家财万贯如今却一无所有的商户,有白发苍苍的老者。
一个双手高高捧起襁褓中的男子,正一脸的狂热,用枯瘦如柴的手,将犹自啼哭的婴孩高高举起,朝着广场中央的祭坛哭喊:
“圣母在上!愚人愿献亲子,换得追随圣母飞升极乐!”
他这番举动,似是将现场的气氛彻底点爆,周围的人群瞬间爆发出如潮的欢呼之声。
这时,围绕在祭坛四周侍立的十数位白纱女子中走出一人,她身姿态妙曼,一袭朦胧白纱的年轻女子赤着双足走上前来,轻薄的覆面轻纱遮不住那姣美的容颜。
但此刻,那张美姣好的容颜却是一副冰冷之态,伸出纤手,一把抓起襁褓中的婴儿倒提在手中,转身款款走回祭坛旁边,随手将之丢入一个烧的通红的巨鼎之中。
“滋——!”
随着一声血肉烙上通红铜铁的滋滋声响,婴儿只来得及惨啼一声,便再也没了声息,只剩下血肉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甚至不消片刻,就连这最后的焦糊味都消散殆尽了。
可那男子,却连一丝亲子惨死的悲痛都没有,甚至都未转头去多看一眼,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白纱女子,在那女子接近过来提走婴孩时,更露出一脸的狂热之色,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冰冷容颜,敬畏的匍匐在地,奋力把头脸凑到女子的足边,贪婪的嗅着,就好像亲子之死,就为了换得这片刻闻得女子身上香气的机会似的。
而一旁的人群,无论男女老幼,皆是蜂拥着挤过来,一脸与男子同样的神情,充满了癫狂、贪婪、占有、情欲、嫉妒……
那被“白衣圣女”围在中间的祭坛的前方,放着一张巨大的供桌,供桌那鲜红的锦缎上,则堆满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甚至还有不少带着血迹的“零件”,那是信徒们为了“表忠心”,将自家祖传的宝物连同手指、耳朵一起剁下,当作祭品献上的。
而那祭坛之上,是一座用整块白玉雕刻而成的莲台,靡莲圣母一身素白长裙,圣洁庄严,她赤着双足,盘坐在象征圣洁的莲花玉座上,脸上挂着救世主般的圣洁笑容,声音如同天籁般传遍广场:
“尔等虔诚,吾已听闻。
待祭祀功成,便引尔等脱离苦海,共赴莲生界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