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不能这么说,傅知遥语气幽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过七八日便见效,我可不是神仙。”
“你这药方,隐钰找太医看过,都说奇奇怪怪的。”
“可有毒?”
“自然没有。”
“可对陛下龙体有损?”
“那也没有……” 姜墨出委屈巴巴地解释,“就是药理配得古怪,几味药凑在一起,简直风马牛不相及。”
傅知遥幽幽抬眼:“既无害,吃就是了,我还能害你不成?”
姜墨出在心里默默腹诽:不害我,大概是不太现实的。
她这方子实在刁钻,有清降心火的凉药,有温补脾胃的温药,有安神助眠的静药,还有疏气活血的动药,有的专治倦怠乏力,有的专解心烦气躁,功效天南地北、毫不相干。
太医看了都要愣上半晌,偏她还理直气壮,要求他日日按时服下。定有古怪,但总归无害,他也只能乖乖认栽。
况他体内有蚀心剧毒,自小泡着药长大,寻常药物对他丝毫不起作用,他想中毒也不是什么容易事。
“姜叙白又被你扔到长乐宫了?”
“你想我带他过来?”
“那自然不是,他在我怎么抱你。”
傅知遥乐了,“那你还问。”
“你为何不表演一下母慈子孝?”
“你知道答案。”
姜墨出眼眸微沉,“你不想扶持姜叙白。”
“恩。”
“万一你我没有子嗣,你待如何?”
傅知遥想了想,笑呵呵的道,“你从别人家找个小一些的给我养,姜叙白快八岁,太大了。”
姜墨出被气乐了,“你可真敢说。”
“为何不敢,你不是天天说喜欢我。”
“喜欢你,是真的。”
“但没有江山社稷重,是吗?”
姜墨出沉默了,这个问题,不是很好回答。
傅知遥笑了笑,“同样的问题我问过晏清叙,你猜他怎么回答的。”
姜墨出手指攥紧,声音微颤,“你重。”
“恩,当机立断,未有丝毫迟疑。他那样的人物,当不至于蒙骗于我,凭他在大宣的势力,蒙骗我毫无意义。我不是真正的昭宁公主,此事你早知。”
“你怎知我早知。”
“你日日唤我傅知遥,连声公主都懒得叫。你与晏清叙这样的人物,都不喜说无谓的瞎话。”
姜墨出一声轻叹,“晏清叙,想不到,真想不到。”
“你总问我为何对晏清叙动了真心,却无视你的用情,这或许便是答案之一。我本不想说,觉得有些可笑,有些幼稚,现在聊起也不过是话赶话,你不必当回事。
江山与女人,是个男人就知该如何选择,选女人的才是傻子。”
“所以你对那个傻子动了心?”
“恩,我对傻子动了心。”
姜墨出:“”
他竟无言以对。
“你信他?”
傅知遥看向远方,“信。”
有时相信不是蠢笨,而是一种良善,一种心底仍存期待的善,一种不愿姑负的善。分开越久,历历往事越发清淅,晏辞对她,真是好到了骨子里,纵她不信毕生,也要信他此时。
尤其此刻,当着姜墨出的面,更得说信。
晏辞与萧破野,都是她的筹码。
姜墨出被气崩了,“傅知遥,你真是好样的。”
“姜墨出,不与大齐江山比,单纯问一句,在你心中 ,我重要吗?”
姜墨出认真且笃定,“重。”
“我这么重,你不会杀我吧?”
姜墨出:“想气死我你直说。”
“那我气了啊。”
姜墨出心中忽的警铃大作,“傅知遥,”
然他的阻止并未成功,傅知遥的声音已然入耳,“你之心疾,在于太后娘娘娘。”
姜墨出:!!!
傅知遥凑近姜墨出,压低了声音,“你亲眼目睹宣德帝与太后偷情,年幼懵懂的你和燕王甚至一起看完了全程,奈何后来他二人被你父皇捉奸在床,还听到了关于你的身世。”
“傅知遥!”姜墨出的语气里尽是怒火与警告,他甚至攥住了傅知遥的手腕,似想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床第之间二人说你是宣德帝的儿子,你父皇怒极欲杀你,却被你反杀,你一不做二不休,将宣德帝也一并杀了,姜墨出,你之心疾在此,你厌恶男女之事也源于此。
一夕之间失去两个至亲之人,他们都很爱你,倾心栽培你,所以你恨,更恶。
恨他们,恶他们;亦恨自己,恶自己。”
姜墨出双目猩红,怒火滔天,“傅知遥!”
傅知遥全然不惧,“我还重吗?”
姜墨出额角青筋突突暴起,几乎要崩裂皮肤。滔天怒火烧得他浑身发抖,他牙关咬得死紧,连下颌线都在剧烈绷紧。
良久后,他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重。”
说罢,他转身离去,再未回头。
傅知遥亦松了一口气,她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