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遥这边嫌弃的不行,姜墨出又在那边幽幽感叹,“答应了朕不再看,如今又做不到,既做不到,当初何必答应。”
傅知遥:!!!
这是什么脏东西,三言两语竟把她说成了“负心汉”一般。
离谱!
偏她好象还无法反驳,名义上眼前这位是皇帝,她是皇后,名正言顺的夫妻。
姜墨出早已昭告百官,大宣昭宁公主,便是齐国名正言顺的皇后。日后宫中朝野,皆需以皇后之礼相待。至于大婚典仪,不过是日后补行,丝毫不影响她如今已是中宫之主的事实。
傅知遥气呼呼的给了姜墨出一眼,不能反驳便以眼神抗议,他不让她看,她偏看,就看。
眼间忽觉温热,一只修长的手轻轻复住了她的眼,手指骨分明,指尖带着淡淡的龙涎冷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清润,不浓不烈,却很好闻。
视线骤然被遮去,周遭声响被无限放大,傅知遥本能的低呼出声,“陛下。”
姜墨出复在她眼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心在胸腔里跳撞得厉害,一声重过一声,连耳根都悄悄热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手臂却趁势收得更紧,下颌几欲抵上她发顶。
他名正言顺的皇后,抱一下怎么了。
城墙之下,陆承戈立在阴影里,望着那两道相互依偎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他知道她的撩拨都是做戏,亦知她之目的是离间自己与父将的关系,可——会不会不只做戏?陆承戈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摒除不切实际的遐想,他无比确信,她只是想算计自己,她的目的是川锐军。
可那样娇娇软软、巧笑嫣然的她,那藏着一肚子坏水时嗔时刁的她,此刻在另一个男人怀里,而自己的臂弯似有记忆,还清楚的记得那日抱她的感觉。
她缩进自己的怀里,她揪着他的衣襟,她娇娇软软的说将军我怕——
陆承戈心头忽然漫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不浓烈,却又真切地存在着。
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为什么。
陆承戈收回目光,周身的气压沉了几分,“传令下去,整肃队伍,即刻返程。”
无人注意之处,霍凛风眸色亦黯了又黯,一声无言的苦笑回应自己,他知他永远都够不到他心中的月亮。
幸好,他有机会为她效忠。
此次送亲,公主故意给他谋了个“护卫有功”,凭着这份功劳,又有公主举荐,晏大公子运作,他回大宣便可领到御林卫副统领之职,公主已经同他交代过了。
霍家门庭早已败落、连宗祠都快难以维系,若无公主相助,御林卫副统领之职怕是他一生都难以企及,除非开战,除非他参军立功。
跟随公主,跟随晏大公子,是他重振霍家门楣的上好契机,他无法拒绝,亦绝不能错过。公主对她有知遇之恩,他会将心中那抹冒犯的漪念,变成忠心与守护。
整齐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渐渐响起,傅知遥去拨姜墨出的手,“别闹。”
话音落她自己都无奈了,或是受二人的暧昧姿势影响,或是被姜墨出那一声声幽幽怨怨的控诉迷了眼,她竟不自觉把他当小孩子哄了一句。
可怪她吗?
他蒙人眼的行径比小孩子还幼稚呢。
姜墨出被傅知遥这声轻嗔搞得浑身发热,她她她,她又同自己撒娇了。
姜墨出一欢喜双臂抱紧傅知遥,带着浓浓的笑意,“恩,我不闹。”
傅知遥:!!!
大庭广众之下他这么抱着自己合适吗?
声音中染上愠怒,“放手。”
姜墨出:不放。
“陛下注意帝王威仪。”傅知遥挣脱不开已然咬牙切齿,这病秧子皇帝是个武功高手,此事她上一世便知。
姜墨出:我不听我不听,就不放。
傅知遥也恼了,恨恨的跺了姜墨出一脚,姜墨出吃痛松手,“傅知遥你谋杀亲夫。”
恩,他还是习惯唤她傅知遥。
什么昭宁公主南宫月,又不是真的。
傅知遥脱身后忿忿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这几天她都不想再见这个离谱的狗皇帝了,茶了吧唧的跟自己撒娇,还动手动脚,简直是岂有此理。
待给他塞了儿子早点送他归西。
不过这狗皇帝长得真挺好,又香又清爽,“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见到他,古言小说中所写的温润公主形象瞬间具象化,公子如玉当如是。
当然,这是块黑心玉。
遐疵玉。
哼。
她不喜欢茶男,她更喜欢凛冽如风的男人,她——有点想萧破野了。
攥紧手中绣帕,心情不太好的傅知遥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若未重来这一世该多好,她与萧破野便不会再有纠缠,上一世他贪欢,她自觉无亏欠。
可这一世,严格算来是自己亏欠。
他那般骄傲无拘,伟岸之姿可鼎立天地之人,承受了发妻另嫁的奇耻大辱,偏他还从着她折腾,站在她身后,助她高飞。
密密麻麻的痛意泛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