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团乱麻被理出了头绪,晏辞有一种壑然开朗之感,可随之而来的——依旧是心痛。
她走了,走的坚定 。
这辈子如此爱权,上辈子发生了什么?被萧破野背叛,抛弃?
不对,若是被抛弃,她那个记仇的性子这辈子会想办法弄死萧破野。不是抛弃,那会是什么,是心生怨怼却仍保有夫妻情分,对,傅知遥对萧破野仍有情分。
那怨怼从何而起?
后宅之事,不外乎妻妾之争。
所以她要离开萧破野,所以她只爱滔天权势,她,被萧破野伤过!
晏辞眼底倏地露出一丝锐光,不对,这辈子萧破野居然没纳妾,这不对,这很不对。
夺权路上,萧破野从未用过联姻之法,这不符合他浑不吝的性子和行事风格,他就是匹草原恶狼,哪里会讲究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骁勇,肆意,爱权,不拘小节。
所以萧破野为何没纳妾?
是傅知遥不允?
有可能,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以傅知遥的心性,她若不允他纳妾,便是想同他好好过日子,便不会离开。可她离开了,所以大概率不是傅知遥不允,而是萧破野不敢!
所以,,,
晏辞一声轻笑,难怪萧破野所向披靡,两年时间一统草原和卫地,难怪他们对各部的关系和矛盾拿捏到位,又将楚齐关系利用到了极致,这是两个重生者——占尽先机。
晏辞起了身,看向窗外,“先机者,得天独厚吗?”
良久后,他又缓声道,“我若不信命,天又奈我何?”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嚣张与决绝。
他不信的不仅是萧破野的得天独厚,他还不信萧破野与傅知遥的姻缘,他不信她注定是萧破野的妻,傅知遥——他放不下怎么办?
这才是他真正的困扰。
他心中还有一惑,他上一世为何没对傅知遥动心?
既相识,为何没动心呢?
因为上一世的傅知遥没有提前掌握先机,不知落梅坞与晏大公子,没能引起自己的注意吗?
对,但也不对!
他上一世与她或许没有感情纠葛,但自己对她定是有感觉的。
否则,她杀不了他!
想通这一切,一声自嘲的笑自晏辞喉间溢出,上一世犯了蠢,这一世呢,好象比上一世状况更差,他已深陷其中,他爱她。
是爱,是心尖上总立个小人儿的感觉;是欢喜时的融化,难过时的碎裂。
“傅知遥”,晏辞喃喃出声,“我该拿你如何?”
这一世,她要的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人,而是忠心的跟随者。
可自己,甘愿吗?
给她卖命他甘愿,眼睁睁看着她同别的男人在一起呢,甘愿吗?
“萧破野”,晏辞低叹,心中亦明了,萧破野不会是她唯一的男人,却未必能断的干净,因为他手握草原与卫地,将来还有楚国,这才是萧破野最大的本钱。
除非萧破野身边有了别的女子,否则傅知遥为了权势再度与萧破野周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她现实且目标坚定,想做女帝的人啊,他焉能不了解。
他的母亲便是个很好的例子。
他,能接受吗?
若不能接受,他就不该再纠缠,不该做她嘴里那个吃不到糖就哭闹的小孩子。
若接受,他已经不敢再想。
心好痛,象是被撕裂一般。
晏辞眼角滑下几滴清泪,非是心疼自己,而是想起了他的父亲,那位大宣的天纵之才晏书澜,当初的父亲,心中也很痛吧。
以他的手段明明可以活命,却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是因为不想承受这种痛吗?
“父亲,您爱的很深沉吧。”
晏辞又是一声低语,这么多年他虽对南宫璃颇多怨怼,却未与之疏远甚至反目,全因晏书澜留下的亲笔书信,他说:“我不怪她,至死爱她!”
他爱父亲,因为父亲只他一个;
他怨怼母亲,因为母亲不只他一个,因为母亲没保住父亲。
但,他选择了和母亲和平相处,不是因为把对父亲的爱转移到了母亲身上,而是他觉得自己无权置喙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亦参不透情爱二字。
师傅让他远离漂亮女人,母亲也同他说莫要做情种,可惜啊——他遇见了世间最好看的傅知遥,他甚至有可能重走父亲的老路。
他指节攥得发白,指尖深深嵌进掌心,连呼吸都压得极轻,象是怕惊扰了心尖上那抹虚影,象是怕姑负了已然赴齐的傅知遥。
姑负?
这两个字闪现时晏辞不禁泛起一抹苦笑,他真是中毒不浅,竟然觉得自己姑负了傅知遥。
对她有一点不好,便是姑负。
放弃她,亦是姑负。
他忽滴奔出了屋子,又在跑到院门口时猛然顿住脚步,他——不能做那个只会哭闹的孩子。
一声长啸,晏辞掣剑在手。
寒芒扫过,院中石桌应声崩开,瓷盏花盆接连碎裂。他剑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