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离捏着鼻子走了,方策安没大事,他还得去办点正事。
主子来信了,让他临行前去晏府放把火,这任务——着实艰巨。但必须得办,“死断袖”,曾经是主子的自嘲,如今是主子的逆鳞,拜傅知遥所赐。
十日后启程,正中傅知遥下怀,主要她怕姜墨出提前噶了,她还着急给他塞儿子呢。
为了姜墨出的儿子,傅知遥特求了一道圣旨,将养母家长姐傅知微册为霜华郡主,以陪嫁滕妾之身随她和亲齐国,更随行十八位美人,皆为她精心挑选的良家子。
这,已经把子嗣之事摊到了明面上。
事实上本也无需掩藏,宣国定然希望姜墨出与宣女生下一个孩子,这孩子无论从血脉上还是年龄上,都比如今的敬王姜叙白更好拿捏。
至于齐帝姜墨出的真正心思,坦白说,人们已经猜不透了。
这位将死的帝王嘎嘎出招,且看着都象是昏招。
启程前两日,沉家终于在落梅坞的暗中护送下抵达京城。这一路上,沉家经历了各种或明或暗的刺杀和拦截,自是陆潜川刻意阻其行程,不想沉家与傅知遥见面。
亲缘这东西,最是有赖于相见。
不见,便不觉亲近;见了,便有血脉天性使然。
当然,有时血脉天性也是人想像出来的,比如沉家老夫人此刻正拉着傅知遥的手哭的不能自已,仿佛通过孙女哭她英年早逝的长子。
傅知遥也陪着哭了会儿。
咳,时不时就得演出戏。
哭过之后,自是正事要紧,其他沉家人识趣的退下,正厅之内只剩傅知遥和沉老夫人,沉家三房、五房的两位老爷,昭宁公主名义上的两位叔叔。
至于二房、四房的叔叔,早已不在人世。
都是聪明人,简单交谈之下便将大的方向敲定下来。
第一,沉家与晏家合作,共同对抗陆家;
第二,和亲只是权宜之计,待齐帝薨逝后,她会回来。
当然傅知遥未必真的回来,如此说也不过是帮着晏辞争取沉家、稳住沉家罢了。
从正厅出来时,沉敬之跟在了傅知遥身侧,傅知遥其实有些意外,“你也是沉家人?”
沉敬之虽姓沉,但一直与晏家走的近,傅知遥以为只是巧合,恰好同一姓氏。
沉敬之笑笑,“我是远支,我母亲是郡主,又得益于我家与晏家的关系,我们这房算是未受波及。论及宗族我是沉家人,论及亲疏我与晏家更近。”
傅知遥抬眸浅笑,“你这身份好极,难怪晏大人让你过来。”
这个身份可做两家媒介,已是亮明了晏沉两家联手的态度,且在昭宁公主在场之时,那便意味着,昭宁公主与晏家走的依然近,若是姜墨出死的早,齐国成为晏家的助力犹未可知。
这些日子齐使一直由陆潜川一派的人接待,陆潜川对外传递了齐国依附于他的信号,晏辞便要回这一招。
所谓虚虚实实,各自角力,大抵如此。
傅知遥说罢转身欲离开,沉敬之连忙道,“公主殿下,”
“何事?”
“公主可有话对他讲?”
不过半月,晏清叙憔瘁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得只剩两团青黑,沉敬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而且瞧着大表哥那意思,好象不打算送行昭宁公主。
如此,他想替大表哥要句话。
傅知遥淡声道,“无话可讲。”
沉敬之明显错愕了片刻,没想到昭宁公主如此无情,他有些替大表哥寒心,遂道,“公主如此对他,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了。”
傅知遥淡淡一笑,“我心目中的晏大公子从不颓废。”
沉敬之默了片刻笑了,“公主这浅浅一句,可抵千言。”
傅知遥笑了,“沉大人,还有一句是对你说的。”
“公主请讲。”
“他如云中月,若是有很好很好的姑娘,你帮他留意着”,话及此,傅知遥泛起一丝很轻却很暖的笑容,“找个明媚的姑娘,方配的上他。”
上辈子的他,她了解一些 ,其实也不容易。
这辈子,她希望他好,有属于自己的温情和温暖。
沉敬之不禁蹙眉,“您无意于他便罢了,竟将他推给旁人,未免太伤人。有合适的姑娘我不会帮他找吗?公主既不会亲力亲为,就别在这里发善心做好人了。”
这话说的,有些不客气。
傅知遥理解,自己这种做法,有些婊,但确实出自真心,她忍不住多了这句嘴。
叹息一声,傅知遥垂眸,声音淡得象风,象是同沉敬之解释,又象是自言自语,“我行于阴暗,身携冷锋,注定要伤了旁人。”
言罢,她转身离开。
次日早朝,宣帝一纸恩旨落下,为沉家三房、五房两位复了原职,更破格提拔了沉家两名年轻有为的小辈,授以实职。正逢昭宁公主和亲、于国有大功绩的节骨眼,满朝上下纵有微词也不敢置喙。
因着和亲之事,沉氏一族的官途陡然开阔,众人所得的官职远比原本预期的要优渥数倍 —— 算是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