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太子府,自此再难寻萧破野的身影。
他彻底将自己泡在了军营之中,两耳不闻朝堂纷争,那些往日里有意与之交好的朝臣、已然归附于他的势力,尽数被他晾在一旁,无人能近他半步。
萧破野似是疯魔了一般,眼里、心里唯有练兵二字,挥剑、布阵、校场点兵,日夜不歇,周身的戾气愈发凛冽,却又被他死死敛在眼底,只馀下一身冷硬的肃杀之气。
对此,楚帝很满意。
利刃出鞘,便是雷霆一击。
狼就是狼,性野而孤,仇恨当前只会孤注一掷,什么朝堂权势,什么筹谋隐忍,皆会被抛却。
狼,素喜报仇,不死不休。
已经投靠萧破野的宋凛等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数次求见萧破野而不得,这些事自然都传进了楚帝的耳朵里,他更放心了,心里也悄悄记了宋凛一笔。
他这个右相一直是个老滑头,立于朝堂二十多年从不站队,先前支持萧瑾渊也是听自己命令行事,可如今抽了疯,竟主动追随萧破野。
原因,他多少能猜到一点。
宋凛和于崇光斗了多年,于崇光忠于老五,若是老五即位,等同于宋凛输了于崇光,宋家结局难测。萧崇业一声轻叹,朝堂党争,有时也是身不由己。
齐国皇宫。
姜墨出在下棋,自己与自己对弈。
这些日子隐钰和陆烬总是欲言又止,心里一堆问号不得其解。鬼算盘跟同方策安去大宣了,豆腐佬忙着做豆腐,他俩天天挤眉弄眼互相鼓励,但,谁也不敢开口问。
姜墨出心情甚好的将手中棋子丢到棋罐里,“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想说什么就说。”
隐钰和陆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陆烬开口了,“主子,您真要娶傅知遥?”
姜墨出勾起了唇角,“天下人皆知的事,你问朕是不是真的?你这个脑子,朕怀疑你担不起统领之职,赶明个提个副将上来,你寻个山清水秀的地儿养老去吧。”
陆烬:“”
傻了眼。
还有点呼哧呼哧,生闷气。
那个女人怎么能嫁给主子呢?她数度羞辱主子,如今居然要做他的主母,大齐的皇后娘娘!
他有些不死心,“主子可有计中计,比如说让她死在半路上?”
姜墨出抿了口茶,“她死了便是你失职。”
“为何?”陆烬傻了眼。
“你要去迎亲。”
陆烬:!!!
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去迎亲?”
“你不能去迎亲?”
“不是,主子,我得留下护佑您啊。”
姜墨出一枚棋子掷出,棋子深深的陷进墙里,“朕需你保护吗?”
陆烬:“”
他还想挣扎一下,“断离不是在大宣了。”
“他有他的任务,你有你的使命。”
陆烬已然无语了,“不是主子,迎娶一个傅知遥,出动您两大爱将心腹,这合理吗?”
“大齐皇后,不合理吗?”
陆烬:他想静静。
姜墨出今个心情好,多解释了几句,“她身边只有一个风彻,也不是个中用的。”
隐钰试探着问道,“所以主子是担心皇后娘娘有危险?”
听闻皇后娘娘四个字,姜墨出不由的盯了他一眼,复又云淡风轻,“说不上危机四伏,但情势复杂,如今这盘棋已经乱了套,任何人都可能在状况内,任何人也都有可能在状况外。”
隐钰不太懂,不由得问道,“主子何意?”
姜墨出笑笑,“晏清叙有可能放行,也有可能反悔;南宫璃有可能乐见其成,也可能痛下杀手;陆潜川有可能卸了心中大石,亦有可能除了她一劳永逸。
虽说动向既定,但差池,亦在一念之间。”
“所以主子是真想保护皇后娘娘?”
不知为何,隐钰觉得自己刚刚那句“皇后娘娘”主子好象不抗拒,还有点满意。
没啥理由,就是直觉——他是跟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人,近身侍卫,几乎寸步不离。
姜墨出忍不住盯了他一会,有些被气笑的感觉,“皇后娘娘?你叫的还挺顺嘴。”
陆烬不满的附和,“就是。”
他方才就听得刺耳。
隐钰有些示弱又忍不住反驳,“我刚刚叫的时候,主子也没说不让。”
姜墨出:一枚棋子砸到了隐钰头上。
隐钰夸张的哎呦一声,算是蒙混过关。
姜墨出没理会他,继续道,“朕还没见过呢,死在半路算是怎么回事。”
“断离手握潜机阁,还护不住皇后娘娘?”
姜墨出:“”
有片刻的无语,却没同隐钰计较一个破称呼,“断离另有任务。”
“可是防着萧破野和萧崇业。”
“算你有点脑子”,姜墨出点头,复又道,“不过朕以为萧破野不会动手,倒是萧崇业,定会不遗馀力的刺杀傅知遥,以求断齐宣联盟,将乱局摆正。”
“萧破野当真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