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衡进了院子便去找他的狐朋狗友了,傅知遥则由宫人们陪着观看比赛,甚是悠闲。
天光洒下,场边各家旗帜猎猎,平添几分快意。
看了几场对决,有点意思。
靖安侯府的公子球风刚劲,挥杆迅猛却失之灵活;文渊阁大学士家的子弟默契极佳,防守缜密但进攻乏力;一队寒门子弟组成的队伍,衣着寻常,却个个身形矫健,传球精准,尤其是领头之人,进退有度,颇有章法。
宫人奉上温茶,傅知遥抬手接过,指尖刚触到茶盏的暖意,便见一道火红身影朝她这边冲了过来,裙摆扫过草地,带起一阵疾风,还是个练家子。
身旁的贴身宫人凌素凑在她耳边小声提醒,“公主,这是陆家四房的长女,陆锦眠。”
傅知遥眉峰微挑,这是送上门的小炮灰啊。
好久没打人了,手微痒。
“昭宁公主,有没有兴趣比试一场?”陆锦眠话语直接,语气轻篾,挑衅之意毫不掩饰。
众人:来了来了,就知道今天有热闹看。
傅知遥笑容浅浅,语调柔和,“先请安,再同本宫叙话。”
陆锦眠愣了,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这么倨傲的话,这这这,这该死的昭宁,果然不是善茬。她一个流落卫地的公主,端的这般矜贵给谁看呢?
什么东西!
一个回归的公主而已,论及尊贵,哪比得上她陆家。待到二弟登上帝位,这个昭宁公主是死是活还不好说呢,敢惹大伯,敢惹陆家,真是活腻歪了。
越想越气,陆锦眠唇角勾起一抹嘲讽,“请安?公主殿下好大的架子!”
傅知遥眼中笑意愈发浓烈,难怪南宫皇族对陆家积怨颇深,这般行事作派,已经猖狂得没了边界。
南宫家再不济,那也是君;陆家再强盛,也只是臣。
没落数十载的武将之家,一朝得势很容易不知天高地厚,人啊,只失意时才懂谨小慎微,从云端跌落才知来路走的多么荒谬。
陆家如此,自然也离不开南宫璃的刻意纵容,所谓欲使其亡,先使其狂,陆家狂妄至此,看来南宫璃的杀心蕴酿已久。
陆潜川呢?
当真没有警觉吗?
他定有。
可他太自负了,这些年大权在握,他已在众人的阿腴奉承中飘了,不愿示弱,即便发现危机亦不打算妥协,而是强行支撑,妄图守到南宫衡登基、帝位尘埃落定那一刻;
再者,他也没摊上好人。
陆家这些近支旁支有能力的不少,有眼光的却不多,大多被权势富贵迷花了眼,说到底还是陆家底蕴浅薄,不象那些百年世家,向来重子嗣之教,所出子弟具格局、藏城府,深谙权衡之术,明晓进退之道。
“都是公主了,再没几分架子如何说的过去?”
傅知遥语气幽幽,对架子大一说不做否认。
陆锦眠又被噎住了,万万没想到这个昭宁公主是如此‘话风’。
陆锦眠决定换一种挑衅的方式,““公主这是不敢与我下场比试?您顶着嫡公主的名头,却连一场马球都不敢应,这般无才无胆,岂不是忝居其位?”
“扑哧”一声,傅知遥笑了,先前柔和的语调瞬间冷冽如冰,“我生来便是公主,何来忝居其位之说?纵我如今是个傻子、疯子,你在我面前也只配磕头问安!”
言罢,她微抬头蔑着陆锦眠,又一字一顿的道:“我姓南宫,血脉尊贵。”
话音落时,嫡公主的威仪骤然迸发,陆锦眠被那股无形的气势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连与她对视的勇气都没了。
周遭看热闹的众人亦心头一紧,仅瞬间便对这位嫡公主生出了敬畏之心,这昭宁公主——那份不容置喙的威压,竟与年轻时的陛下一般。
然不过片刻,傅知遥又柔了语调,“陆小姐,请安吧。”
众人:“”
刚刚是不是错觉?
想揉揉眼睛。
陆锦眠晕乎乎的行了礼,问了安,又不死心的道,“昭宁公主,可敢与我一比?”
傅知遥眉眼带笑,“好啊。”
那神情,那语调——天真烂漫,人畜无害。
人群中看热闹的荣王唇角微勾,对着身边的老晋王道,“这昭宁公主,有点意思。”
晋王亦捋着胡子,笑眯眯,“今个热闹。”
傅知遥起身才发现,自己这边只有一人,而马球赛需五人。陆锦眠那边早已备齐了比赛的人,加之她一共三男两女,傅知遥一个也不认识,应都是陆家人吧。
左右看了看,傅知遥如实道,“本宫只有一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攒个五人的局。”
人群中的晏辞压着笑意走到了傅知遥身侧,假装不太熟的问道,“我能不能添加公主的队伍?”
众人:!!!
这晏大公子一向低调的很,竟也对这等玩乐之事感兴趣?
再看看傅知遥,好吧,约莫是对昭宁公主感兴趣,这些日子偶有听到晏大公子与昭宁公主交好的传言,原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陆锦眠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