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遥自然不信晏辞的鬼话,总觉得这里面另有猫腻,但——他既不提,自有不愿提的理由,许是心中隐痛,无谓再揭伤疤。
晏辞牵着傅知遥的手,先进了卧房。
窗棂是双层镂空楠木,正临向阳之处,窗边设一张软榻,铺着她最爱的流云纹锦垫,此时恰有澄澈天光倾泻而下,映着窗外疏枝,美的温馨又怡人。
晏辞唇角带着浅笑道,“我知你爱晒日光,特意将榻子摆在采光最好的位置。”
傅知遥美目微亮,这窗边小景和晒日光的摆设,她确实很喜欢。
晏辞又引着她走到榻边的青玉矮几旁,抬手抚过那微凉的石面,“这矮几是青玉所制,冬日暖,夏生凉,你倚在榻上随手便能取了茶盏,是个看话本的好地方。”
晏辞带着傅知遥一一介绍过去,房间各处皆用了心思,这个男人啊,当真是做到了尽善尽美。
傅知遥转身看向晏辞,认真的道,“晏辞,我很喜欢,谢谢你。”
晏辞被她这认真模样闹得有些不自在,看了眼周围又道,“若是哪里不喜欢一定要告诉我,莫要委屈了自己。”
傅知遥被他这副模样给逗笑了,“你当我是珠玉做的仙女不成,这般陈设和布置还委屈。”
晏辞嘴角噙着笑意故意逗她,“你是我的月月,傅月亮。”
傅知遥:“”
她叫了他晏月亮,如今——连称呼都能回旋一下。
偏如今自己确实顶了南宫月的名字,这事闹的。
晏辞轻抚傅知遥的发丝,“总担心照顾不好你,把你从卫国弄到这里,把你放到了风口浪尖,虽你未必不喜,我却愧疚得很。
傅知遥,我真的很愧疚,若我哪里做的不好,你一定要说,我定改正。”
傅知遥心猛然一紧,莫名就想到了那句话,“爱是常觉亏欠”,黑心肝这是真爱上她了吧。
就他二人的交往而言,怎么论也谈不上黑心肝亏欠她,果然亏欠这个东西和爱一样,来的莫明其妙,来的不讲道理。
即便已经尽力而为,却还觉得给对方的不够多,不够好。
忽然有丝心疼,她心疼晏辞!
心疼这么好的晏辞没有遇到上一世的傅知遥。
也心疼自己。
心疼自己这一世已经不会再爱了,不信任,亦不憧憬。
一个曾经憋憋屈屈活了一世的女人,一个已经活到三十四岁历经现实磨难的女人,一个见过太多男人丑态的女人,若再相信情爱,就不是天灾,而是人祸——谓之自作孽。
傅知遥又激活了泪失禁体质,眼泪不受控的奔涌而出。
晏辞已然觉察到了傅知遥的情绪不对劲,此刻一看,她竟然哭了,这这这,晏辞直接慌了神,“怎么了?怎么哭了?傅知遥,别吓我,乖。”
傅知遥:哭的更凶了。
窝在晏辞怀里哭,哭的那叫一个委屈,眼泪止都止不住。
晏辞差点没心疼死,慌慌张张的将傅知遥抱在自己怀里,坐到了软榻上哄,“傅知遥,到底怎么了?”
恩,姿势同哄小孩似的。
傅知遥哭的抽抽嗒嗒的,声音亦有些断断续续,“我没事,我也不想哭的。”
恩,边说还带了点不好意思后的笑,又哭又笑的。
晏辞一见这情况倒是不慌了,他自己也觉得好笑,从未见过这个模样的傅知遥,真真是稀罕死人了,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软的不成样子。
“感动了?”
傅知遥:边哭边轻轻给了晏辞一下。
晏辞一见这情况更觉得好笑,也觉得开怀,小月亮跟他撒娇呢。
“好了别哭了,一会眼睛疼怎么办。我不过给你布置了房间,这活掌事宫女也能做,你何至于感动成这个样子,不能对我要求太低,你得让我多对你好。”
“就感动,要你管。”
晏辞稀罕的不得了,但心又开始发疼。
他的小月亮到底受过何等委屈,一点小事哭成这个样子?
萧破野到底怎么欺负她了?!
疑惑,也愤怒。
他恨不得宰了萧破野,更恨自己当初脑子有病,孟盏提傅知遥的时候自己该去看看啊,若是看了,若是他在和亲之前带走她,何至于她受如此委屈。
还有傅慎洲那个狗东西,竟让阿遥和亲!
晏辞越想越气,决定给傅慎洲和萧破野添点堵。
傅知遥总算止住了哭泣,她抹了把脸,很认真的解释道,“我不是故意哭的,我真止不住。”
晏辞圈着她,“恩,我知。我的小月亮受了委屈,我的小月亮其实是性情中人,我的小月亮不喜亏欠别人真心,我的小月亮,”
晏辞停顿片刻,目光深情而笃定的看向傅知遥,“小月亮对晏辞动了真心,是吗?”
傅知遥:“”
此刻,她不想否认。
许是不舍得给此刻的晏辞以冰冷,也许是,自己真的动了几分真心——晏辞他,真的好啊。
傅知遥再次窝进晏辞怀里,她不想看晏辞的表情,也不想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