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按下性子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对墨十一下手已是极致,他做不到不杀墨十一。可如今——呵,踏马的,他再次想骂娘。
“楚帝陛下派一个十三岁的娃娃来协助我,莫非觉得我敕勒部不堪结盟?”
魏循礼:也想骂娘!
这天大的误会,这个墨十一虽然年纪小,但武功可不孬啊。
这个草原野狼心眼怎滴如此小!
然这只是其中一种猜测,魏循礼还是觉得萧破野故意挑衅,“我大楚一片赤诚而来,结果野王这般步步紧逼、痛下杀手,难道是觉得我大楚好欺?
今日之事,野王若不给我一个说法,本官即刻带人离开,回京同我楚国陛下道明原由,这盟约不结也罢。”
萧破野心头憋闷得厉害,墨十一竟是阿古的儿子,如今阿古还断了一条手臂,真他妈的乱套。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此事是本王失度,先前见贵国派来的护卫年仅十三,心中确实存了几分愤郁,我敕勒部已经主动出击同瀚海部开战,效忠楚国之心日月可鉴。
若是楚帝袖手旁观,拿一些酒囊饭袋应付我,敕勒部危矣!”
瞧着魏循礼又要变脸萧破野赶紧道,“可方才试过,这少年武功虽不算高强,却也是个好手,是本王一直情绪上头。
草原众人皆知本王好战嗜杀,这刀一出鞘见不到血确实不舍得停手。本王如此,方可为良兵利刃,魏大人以为呢?”
后面这句话,萧破野已不复刚刚的低姿态,反而恢复了几分嚣张与狠厉。
魏循礼瞬间便明白了,为何陛下会属意与敕勒部结盟,为何会让自己亲赴草原——这般人物,才是能一统草原十部的最佳人选,也唯有这般嗜血的利刃,才能在日后陛下攻打卫国时,成为最锋利的矛。
观魏循礼神色微动,萧破野趁热打铁,“魏大人也瞧见了,为了拦我,阿古的一条手臂已然搭进去了。他是本王视之为长辈之人。今日之事,说到底,是本王一时鲁莽,”
萧破野话音稍顿,抬手示意左右将阿古和墨十一抬下去医治,目光重新落回魏循礼身上时,嚣张狠厉已然敛去大半,只剩草原汗王的坦荡:“魏大人,您远道而来,是为促成我敕勒部与大楚的盟约,本王亦是真心盼着能与大楚携手共谋大业,无谓为这点龃龉伤了和气。
本王已让人备下了草原的烈酒与牛羊,一会本王自罚三杯,如何?。”
魏循礼本想再为难萧破野一番,却被一道俏皮的声音打断,“三杯未免太少,野王,九杯可能行?”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拨开人群缓步走出。那人眉目清隽,面容白淅,身形略显单薄瘦小,举手投足间尽是灵动秀气。
帐内众人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看向来人,心中亦是暗自揣测 —— 能在魏循礼这位大楚北境安抚使面前这般轻巧地接过萧破野的话头,化解剑拔弩张的气氛,此人身份定然不简单。
唯有人群里的傅知遥,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该来的,总归会来。
她一早便注意到了这位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