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意识中传来的、毫不掩饰的讶异。
“你是一名施法者——灵魂的弦”已绷紧,精神的湖泊”亦在激荡——但你的内核,竟未曾进行过——奥术启蒙”?”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的存在,随即“热情”取代了之前的诱惑。
“原来如此,一个行走在魔网边缘,却未曾叩响源初之门扉的旅者——真是稀有的样本。”
“那么,事情就更简单了————”
低语的音调变得幽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力。
“回应我的呼唤,旅者,就在此地,就在此刻。”
“以我为媒介”,以这充斥衰变与亵读,却也回荡着“神骸”本源回响的领域为祭坛————”
“完成你的奥术启蒙”。
“5
听到这番提议,罗兰陷入了沉默的权衡。
神骸之子所揭示的真相,逻辑上似乎能自洽,也解释了许多谜团。
然而,贸然与这样一个由亵读实验诞生、浑身散发着不稳定与痛苦气息的造物进行“奥术启蒙”
这种触及灵魂本源的行为,仍让他本能地感到警剔与不安。
“但是————”
他脑海中浮现出《奥术启蒙:源初共鸣导论》中那些严谨而充满哲思的论述。
书里明确强调,启蒙的本质是倾听与共鸣,其激活、进行乃至中止,最终权柄始终握在启蒙者自己手中。
那是世界基础法则赋予探寻者的保护,是连诸神也无法强行干涉的领域。
至少,这本诞生于水晶纪元巅峰智慧下的典籍,是如此郑重宣称的。
而仿佛是感知到了他思绪中的重重顾虑,神骸之子的低语再次传来。
这一次,那声音中的诱惑性减弱了不少,反而增添了一丝平静。
“看来你需要更坚实的保证——我理解你的谨慎,若你仍不放心,我们可以缔结契约”。”
“契约?”
这个词让罗兰眉峰微动。
与《奥术启蒙:源初共鸣导论》中单方面论述、依赖世界法则保护的“启蒙”不同,“契约”在这片大陆上,乃至在诸多外层位面,都有着近乎绝对的公信力与束缚力。
那是铭刻在规则底层的力量,是连神只、恶魔与魔鬼这类存在也必须严肃对待的纽带。
他们或许会玩弄文本,设下陷阱,但却不会或者说无法违背契约本身。
这远比单纯依赖一本古籍的记载,或是一个可疑存在的口头承诺,要可靠得多。
察觉到罗兰态度的松动,神骸之子的低语继续流淌,语气变得更加直白,甚至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急迫。
“契约可以确保过程的纯粹与安全,作为回报,在你回应我的呼唤、完成启蒙之时,你将会获得足以洞察乃至影响这场时间循环裂隙的力量——那正是你挣脱囚笼所需的钥匙。”
它停顿了一瞬,仿佛在凝聚某种沉重的决心,随后,那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哀伤与决绝。
“而我——只需你答应一件事,作为契约的另一部分。”
罗兰目光一凝。
“什么事?”
神骸之子的回答,如同一声来自深渊尽头的叹息,清淅而冰冷地烙印在罗兰的意识中。
“我要你——在挣脱这个循环之后,在寻得通往其他时空轨迹的方法之时————”
“找到我。”
“无论我在哪一个世界,以何种形态存在————”
“然后,杀死我。”
神骸之子的话语落下后,意识中陷入了一片沉重的寂静。
那并非空无,而是某种庞大情绪沉淀后的虚无,如同暴风雨前夕滞闷的空气。
罗兰抬起头,凝视着眼前这尊脉动着亵读光芒的扭曲造物。
或许是因为短暂的精神连接尚未完全断绝,又或许是那“杀死我”的请求中蕴含的绝望过于纯粹,他竟然隐约触摸到了一丝对方“内心”的图景。
那不是人类的情感,而是一种更浩瀚、也更荒芜的存在性痛苦。
被强行塑造的憎恶,对自身污染本质的清醒认知,以及那贯穿永恒时间的、对终结的渴望。
这并非阴谋,更象是一种————
哀求。
沉默在冰冷的空气与甜腻的腐朽气味中蔓延了片刻。
罗兰的目光扫过身边同伴紧绷而担忧的脸,最终重新落回那苍红与暗红交织的“表皮”上,缓缓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简单的四个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刹那间,异变陡生。
那座扭曲建筑表面,那些如同活体血管般脉动的纹路骤然光芒大盛。
并非之前那种紊乱的明灭,而是以一种复杂、精密到令人目眩的规律急速流转、交织。
幽绿、暗紫、苍白的光辉汇聚,在建筑前方数米处的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庞大、旋转、完全由纯粹能量与符文构成的立体法阵。
法阵的内核并非任何已知的魔法符号,而是一个极度简化的、不断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