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深切的悲哀与自嘲。
“看看我这副样子,拖瑞尔!如果再在这里待下去,用不了多久,恐怕连我自己都无法承认自己还算是个人类了!”
“即便…即便我们最终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外面广阔的世界,又哪里还会有我这种怪物的容身之处?”
听到这番蕴含着巨大痛苦与绝望的话语,拖瑞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头盔下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最终,他所有的疑虑似乎都被这股更强大的情感压了下去,沉声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立刻!马上!”
唐德的回答斩钉截铁。
“只带上必要的物资和还能战斗的人,舍弃一切累赘!我们必须抢在其他蠢货察觉到‘天帷之幕’松动之前行动!如果错过这次机会”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我不知道还要在这座活地狱里囚禁多久。”
拖瑞尔立刻追问。
“那…我们该如何向其他团员解释这次仓促的远征?很多人已经将这里的异变视作”
“恩赐?哼!”
唐德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目光嫌恶地扫过自己扭曲的手臂和六指。
“只有那群被这片土地逼疯了脑袋的原住民,还有那些心智早已被腐蚀的蠢货,才会把这种诅咒当作神灵的垂青!”
他顿了顿,压下翻涌的情绪,用一种近乎冷酷的语气命令道。
就告诉他们,这是‘万物终朽之主’的神启!”
拖瑞尔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但他随即又开口道。
“不过…哈格瑞今天带着一队人外出巡猎了,至今还未归来。”
唐德的三只眼睛瞬间闪过一丝愠怒。
“我不是明确下令,这段时间所有人严禁外出,保持警戒吗?”
拖瑞尔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您应该知道…哈格瑞他…和您一样,身上也产生了‘显著’的异变,所以,他近来有些…愈发难以管束了。”
唐德脸上闪过一丝烦躁,最终挥了挥他那只有六根手指的手掌,做出了决断。
“不必等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了!我们即刻出发!”
拖瑞尔不再多言,躬身领命。
“是,大人!”
随即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快步离去,准备集结队伍。
齿轮大厅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幽蓝色能量流不稳定跳动的微弱嘶嘶声。
唐德魁悟而畸形的身影重新转向粗糙的地图桌。
生着六指的手掌缓缓摊开,扭曲的手指在地图表面划过,最终带着一种混合了渴望、憎恨与孤注一掷的决心,重重地按在了地图的中央局域。
他的三只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被标注出来的名字,如同凝视着唯一的救赎,或是最终的坟墓,沙哑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内低语。
“银辉城”
“所以”
罗兰抬手指了指头顶那片永恒笼罩、仿佛浑浊油彩般缓缓流动的诡异天空,看向被捆缚在地,因失血和疼痛而面色惨白的哈格瑞,沉声问道。
“那就是‘天帷之幕’?我们穿透了它而来,因此你才称呼我们为‘破帷者’?”
哈格瑞虚弱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没错…天帷之幕…是囚笼,也是壁垒。”
“无数人试图穿越它,无论是想进来,还是想出去,都死了,化为了虚无…我已经…很久没看到新的破帷者了。”
罗兰的目光又扫过脚边那柄已经停止运转的链锯剑,继续追问。
“那么,这些东西呢?还有你们身上的铠甲,坐下的载具…是你们自己锻造的?”
哈格瑞艰难地摇了摇头,断臂处的疼痛让他吸了口冷气。
“不…不是,这些…这些‘赐福’,都是从‘大陷坑’深处的古代遗迹里挖出来的,我们只是…学会了如何使用它们”
“古代遗迹”
罗兰轻声重复,心中了然。
这么看来,这些威力不俗却又风格独特的造物,并非当代文明的产物,它们很可能源自于
水晶纪元?
那个只存在于破碎古籍记载中的,艾瑟隆大陆曾经极度繁荣昌盛的年代。
正当他思索之际,杜尔迦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来,那张粗犷的灰矮人脸庞上笼罩着一层明显的阴霾。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道。
“情况有些不太妙,罗兰。”
罗兰心头一紧,以为是修复工作遇到了难题。
“是螺壳舰还是无法适应这里的魔力环境?”
杜尔迦摇了摇头,浓密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那倒不是,舰体本身的修复很顺利,我已经重新校准了符文回路,让它能够在这片大陆‘挤’出能量来飞行,但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极其困惑的神情,伸手指向螺壳舰的导航内核方向。
“问题出在导航上。”
“我无法锁定,甚至无法捕捉到这片大陆内外的任何空间坐标或星界锚点,就象…就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