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观看完火蜥一族的葬礼，裴烬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些牺牲的火蜥————它们的尸体沉入熔岩，其残留的气血和能量，是否会成为滋养这片秘境、甚至————间接滋养那片幽紫焰花”田的养料？”
或许正因为这样
当初东云州才在扫荡完这个秘境之后，将火蜥群留了下来。
否则，按常理来说，一支拥有两位数以上五级异兽（火蜥长老和王）、且具备极强繁衍能力和环境适应性的庞大族群，其潜在威胁等级，足以被列为需要“严格控制”甚至“优先清除”的目标了。
留下它们，必然有其更深层的价值考量一维持秘境生态的能量循环、作为天然的资源“生产者”和“看守者”，或许正是原因之一。
与此同时————
趁着葬礼的间隙，裴烬也悄然释放出精神力，仔细清点并感知了一遍整个火蜥族群中，那些与他创建了特殊精神联系的个体。
这种联系，源自于他赐予的、蕴含龙煌气血的血液。
“加之二壮，一共17股联系。”他很快得出了数字。
然而，他的感知也清淅地捕捉到，在下方那缓缓流淌、吞噬着尸骸的熔岩河中，还有另外30股微弱的、正在飞速消散的同类精神联系————
“死去的火蜥之中，能感受到这股联系的，一共三十股————”
这意味着，在此之前，至少有47头火蜥接受了他的血液，尝试进行血脉进化。
而最终活下来的，只有17头，生与死的比例，接近1比2。
“近三分之二的死亡率————”
裴烬心中暗暗计算，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同时，他还敏锐地发现了一个规律：
这些在改造中死去的火蜥，绝大部分都是等级较低的二阶火蜥。
而成功存活下来的17头火蜥，基本都是三阶或者四阶。
结论显而易见：生命等阶越高的火蜥，体质和意志越强韧，在龙血改造过程中的存活率就越高。
这也很合理。
在阿尔卡斯的记忆之中，那些被改造的亚龙所诞下的后裔，基本上一出生就是三级生命体，成长起来就是五级。
除此之外，裴烬还有一个更额外的发现：
并非所有成功存活下来的火蜥，在改造后都象二壮那样，背后生长出了代表“龙翼”雏形的肉瘤。
大部分存活者，只是体魄变得更加强健，鳞甲色泽更深，对火焰的抗性和操控力有所提升，气息中多了一丝淡淡的龙威，但并未出现明显的、指向特定龙族器官的变异。
“看来，亚龙化”的方向和显性特征，也存在个体差异和一定的随机性————二壮的情况，可能属于特例，或者它对翼肢化的血脉潜质更高？”
裴烬若有所思。
葬礼逐渐进入尾声，熔岩河恢复了以往的奔腾，仿佛吞噬了一切悲伤，裴烬收回思绪。
族人的死亡并没有让火蜥们失去斗志。
对于一个还未形成文明的族群来说，死亡不过是生命过程中必经的一环。
只有人类以及同样文明的产物，才会对赋予死亡额外的价值。
尤其对于火蜥王和火蜥长老们来说
它们还肩负着族群存亡的重任，炎灵的威胁近在眼前，它们没有时间悲伤，唯有变得更强，才能守护剩下的族人！
安葬仪式刚一结束，不等裴烬开口，以火蜥王大壮为首的、所有实力达到了观海境的长老级火蜥，便齐齐上前一步，发出了低沉而坚定的嘶鸣。
裴烬看着它们眼中那近乎悲壮的坚定，微微皱眉，试图让它们明白其中的风险。
他通过二壮将之前那近三分之二的死亡率、以及进化过程中可能面临的极致痛苦和不确定性，清淅地传递了过去。
“进化之路，充满危险。即便以你们长老的体魄，也未必能承受。最好的选择，是等待。等待我优化方法，等待我的同伴解析出幽紫焰花”的全部奥秘，找到更安全、更高效的道路。”
他希望能用理性说服它们。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火蜥王大壮一声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焦躁的低吼。
它猛地踏前一步，巨大的头颅摇动，熔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丝毫尤豫，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等待————意味着死亡！”
“炎灵————不会给我们时间！它在变强！下一次来袭————我们若不变强————全族————皆亡！”
“危险————我们知道！但————守护族群————是我们的责任！”
“请王————赐予我们力量！纵死————无憾！”
它的身后，所有观海境火蜥长老同时发出了低沉而统一的战吼般的嘶鸣，巨大的身躯匍匐下去，做出了最虔诚的祈求姿态，眼神却如磐石般坚定。
裴烬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群思维简单直接、却将守护责任刻入骨髓的庞大生物，感受到了它们那纯粹而炽烈的意志。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用人类的“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