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的情绪一旦被勾起便如涛涛洪水般泛滥成灾,苏晗越想越觉得委屈,越委屈就越难过,越难过便越是想哭。
君邺原本只是想转移一下小姑娘的注意力,让她别再关注他脖子上的痕迹,才刻意提了提小姑娘的学业。
哪知这灵魂三问碰了小姑娘的痛处,一发不可收拾,好端端把她惹哭了。少女明眸暗淡,眼中尽是深深的无力感,“我明明其它所有学科都是甲等,为何只偏数算一科不好就要留级劝退,难道数算不好的学生就不是好学生了吗?”
君邺安抚得轻拍了拍小姑娘的头,语气柔软又温和,他道:“数算不好的学生自然也是好学生,每个人生来就是不一样的,各自所擅长的事不同,有长自然也有短处,但规则就是规则,规则在某种程度上淘汰掉了一些极度偏科不符合规则之人,看似对他们不公,但那些却只是少数,更多的人在规则标准下得到的是公平。”
“这是掌权者利弊权衡之下的结果,对少部分人来说很残酷,但对大多数人来说很公平。”
“芸芸众生,神明尚不能拯救每一处疾苦,更何况人。”君邺将自己这许多年的人生经验细细说给她听。年幼时他也曾为某一处的不公而愤慨,直至后来他逐渐明白,这世界根本不存在真正的众生平等和绝对的公平,有的只是得失利弊权衡之下的结果。所以当自己处在失利的局面中该如何?
君邺告诉苏晗。
“我们在无法改变规则的情况下只能顺应规则,直至自己羽翼丰满,同样站在掌权者的位置再去看待这件事,如果你仍觉有问题,那就改变。”苏晗不哭了,红彤彤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君邺,好一会儿她说,“小叔叔,我去把课业取来,你再给我讲讲。”
君邺欣慰一笑,他的小姑娘真是孺子可教。君邺留的课业是几日前休沐在家刚给苏晗讲过的,当时讲完苏晗连着做对了几道,君邺便又给她出几道同类型题,加以巩固。绣夏没一会儿把本子取来,君邺接到手里,一处处仔细查看,发现没有一道做对。
苏晗还能不知道自己的课业都错吗,于是虚心求教。君邺看了眼,数都算对了,但解题思路全错。于是耐心与她讲解,“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君邺拿着笔,在草稿纸上与她讲解,“这道数算应用置换法,我们需要先假设全为兔,则四五二十,三四一十又二……君邺一边用九九数算口诀,一边用算盘辅助将得数相加,很快得出,“共有一百四十足。”
“而题中是九十四足,便要用一百四十足减掉九十四足,以此得出四十六足为雉鸡,每只雉鸡两只脚,四十六足一分为二,便有二十三只雉鸡。”“二十三只雉鸡有二十三头,则用笼中三十五头减去二十三头,余下十二头便是兔。”
“算完后可以逆推一下求证,十二只兔得四十八足,二十三只雉鸡得四十六足,两两相加便是九十四足,这道题便解对了。”君邺其实不太能理解小姑娘这么聪明的脑瓜为何装不下这一道简单的数算题。
他讲完问苏晗,“听明白了吗?”
苏晗点点头又摇摇头。
君邺问她哪里不明白,苏晗便问,“为什么那么确定雉鸡一定就是二十三只,万一是二十二只或二十四只也说不定呢?”笼子里那么多鸡兔,便有那么多中可能发生。君邺解释,“因为用兔子一百四十足减去九十四,余下便是鸡了。”苏晗追问,“那有没有可能兔子也没有那么多,而是雉鸡比较多?”君邺肯定回答,“不可能,那样头和足的数量会对不上。”“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你不要把一道简单的题想得那么复杂。”“但是……
苏晗还是想不通,这么多头这么多足,难道就没有另一种可能发生。君邺坚定说“没有!”
“你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只记住这几个步骤照做就是。”雉兔同笼是十岁孩童所学,苏晗都十六岁了,其实这道题对她来说并不难,只是她的思维偏感性,不够理性,所以每次都把事情想得很复杂。苏晗改题期间君邺就在旁边批公文,书房里静悄悄得,大家都专注得做着自己的事情,屋里弥漫着清淡的墨香。
时间就这样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苏晗攥着得笔毛儿都快干了,君邺案上所有公文都处理完了,便问她“改完了吗?”苏晗笔尖一颤抖,君邺靠在椅子上伸手,“拿来我看看。”苏晗慢吞吞的把本子递到君邺手中,君邺有点意外,“一笔没动?”苏晗抿唇没说话,但干巴巴的笔尖替她回答了,她的确从头到尾一笔没动。“没听懂?”
可分明他刚刚问她时,她说她听懂了的?
苏晗也很委屈,“刚才听懂了,后来又不懂了”她发誓小叔叔给她讲时,她真的认真听觉得她听懂了,可到自己做时就又不是那么回事,她就怎么做都不对。
君邺只好再给她讲,讲完又看着她改正为止。“这回会了吗?”
苏晗说,“会了。”
君邺不放心,出了一道题让苏晗自己做。
结果还是错。
君邺没说什么,但苏晗快哭了。
君邺开始怀疑可能是自己的问题,毕竞他不是夫子,许是他讲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