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和林溪同时一震。
顾云深依然眼神空洞,但那两个字却清晰地逸出唇间。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阿月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猛地转过身去看着林溪:
“他……他在叫你。他被蛊虫噬咬了这么久还记得你……”
林溪走到床边,轻轻握住顾云深的手。
他的手冰凉,却在她触碰的瞬间,指尖轻轻回勾了一下。
“你看,”林溪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他的执念……够深。”
阿月深吸一口气,胡乱抹了把脸,再转回身时,眼中已没了犹豫:
“好,我帮你。但是时间紧迫,我们必须马上开始。而且……光有草药和香还不够。”
她快步走到窗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寨子里的混乱似乎还在持续,爆炸声和呼喊声隐约传来。
“寨主他们被爆炸引去后山,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但岩罕长老可能还在寨内搜查…...
他生性多疑,发现影蛊没追上你,一定会到处找你,甚至可能怀疑到我这里。”
阿月语速飞快,“引魂归位需要至少一炷香的时间不受干扰。绣楼目标太明显,得换个地方。”
“去哪里?”
阿月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祭坛下面。”
“什么?”
“祭坛下面是历代寨主和圣女闭关的密室,也是寨子里最安全最安静的地方。入口很隐秘,只有寨主和我知道。现在祭坛那边人都被爆炸引走了,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
“那里离蛊阵的另一个核心更近,如果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稳定仪式,或许能借用一点地脉之气……虽然很冒险,总比没有强。”
林溪毫不犹豫:“带路。”
阿月点点头,迅速将回魂草,定神香和一些可能用到的零碎物品包好。
她又从箱底翻出两件深蓝色的斗篷,递给林溪一件:“穿上,遮一下脸和身形,小心伤口。”
林溪披上斗篷,戴上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阿月则搀扶起顾云深,给他也披上一件斗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看起来就像是圣女在搀扶身体不适的新郎。
“跟紧我,尽量自然一点,低头。”阿月低声吩咐,然后打开了房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侍女们大概也被外面的混乱吸引了注意力。
三人沿着昏暗的走廊快速前行,下了绣楼,拐进一条通往祭坛后方的小径。
路上偶尔遇到行色匆匆的寨民,但看到是圣女搀着新郎,都恭敬地低头让路,并未起疑。
远处后山的火光映红了天际,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硝烟味和焦糊气。
祭坛广场此时已空无一人,巨大的青石祭坛在火光和月光下投下森然的影子。
篝火余烬未熄,偶尔爆出几点火星。
阿月带着两人绕到祭坛背面。
这里堆放着一些祭祀用的器具和柴薪。
她在一面看似普通的青石墙壁前停下,伸手在几块石头上按照特定顺序按压。
“咔哒……咔哒……”
轻微的声响起,一块石板向内凹陷,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入口。
里面漆黑一片,有阴冷潮湿的气息涌出。
“快进去。”阿月扶着顾云深率先走入。
林溪紧随其后,并在入口关闭前,最后看了一眼外面混乱的夜空。
阶梯很陡,盘旋向下。
阿月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即使在一片漆黑中也步履稳健。
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灯笼,微弱的绿光照亮了前方。
大约向下走了两层楼的高度,阶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
门上雕刻着复杂的图腾,有蝴蝶,蛇,蜘蛛,还有日月星辰。
阿月将灯笼挂在门边的铜钩上,单手扶着顾云深,另一只手从脖子上取下一个贴身佩戴的银质吊坠。
吊坠的形状像一把小巧的钥匙。
她将钥匙插入门上一个不起眼的孔洞,轻轻转动。
“嘎吱——”
沉重的木门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个不算太大的石室,约莫二十平米。
空气干燥,带着陈年的香烛和草药混合气味。
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形似蒲团。
四周墙壁是天然岩石,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和图案。
墙角摆着几个陶罐和香炉。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顶部并非完全封闭,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天然孔洞,一束清冷的月光正从孔洞中倾泻而下,恰好照在中央石台上,形成一道朦胧的光柱。
“就是这里。”
阿月扶着顾云深在石台边坐下,让他靠墙。
她快步走到墙角,从一个陶罐里取出火折子,点亮了石壁上几盏油灯,室内顿时亮堂了许多。
“时间不多,我们开始。”阿月将带来的布包摊开,取出回魂草。
她又拿出一个石臼,将回魂草放入,开始用力捣碎。
林溪则解下斗篷,查看自己的伤口。
青黑色已经蔓延到肩膀上方,整条左臂都感到麻木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