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双亲的歉疚,又因为脚受了伤,这一回在家里住了半个多月,也没说回城的事。
转眼到了五月,四房的宅子建好,就在乔迁之喜的头一天,高氏从镇上拉回来了几车家具。
至于姚家,她没有将之撇开,而是买了一些粗笨的床和家具,摆在客房里。牛氏私底下跟女儿嘀咕说高氏不念亲情,宁肯把银子给外人花,也不肯照顾一下侄女婿。
姚林倒是想得开,卖一点算一点嘛,而且那些床和家具是他们父子以前就做好的,这一卖,把院子里占着的地方给腾了出来。四房的大门再大,也不如床那么大,这些大件家具,需要拆开以后再拿到屋子里再重新装上。
这就有点麻烦。
姚林很快弄好了自家的家具,看到城里拖来的一堆没装好的大床板子,无论是做工还是雕工,都比他们父子做出来的要精致。于是他自告奋勇上前帮忙。
镇上的木匠人手带得少,眼瞅着要忙不完,也欣然答应让姚林帮忙。姚林不是白帮,纯粹是为了学手艺,说是在干活,实则眼睛都不够用。林麦花有过去看四房的新宅子,但这期间小安要睡觉,她带着孩子回家了。刚刚才把孩子哄睡着,那外面传来阵阵惊呼,还有人在喊好多血。出事了!
林麦花打开门,看到林正旺新房子的大门敞开着,不少人往里冲。恰在此时,马大娘从门口过,林麦花忙把人逮住:“怎么了?”上次马家兄弟请赵家人吃饭后,两家来往远远不如以前亲密,马楼兄弟喊的干爹,已被赵大山纠正了。
这门干亲不作数,大家就是普通邻居一样相处。倒是马大娘还和以前一样爱给林麦花送鲜货吃食,林麦花都会送上回礼。家里有孩子,也不可能一天到晚时时刻刻盯着孩子……小安又喜欢往外跑,不宜将邻居往死里得罪。
大人是什么都不怕,可若是有人将恩怨冲着孩子,到时,后悔都来不及。马大娘很愿意和赵家交好,听到这问话,立刻道:“好像是木匠受伤了。这好好的新房子,还没乔迁就见了血……”不太吉利。
林麦花讶然:“伤得重不重?”
“我也不知道啊,这还没见着呢。"马大娘邀请,“走走走,快点的。”受伤的人不是镇上来的木匠,竞然是姚林。原来是其中一块木板被木匠的徒弟给做错了!每一个木匠做出来的家具,从样式到细节,都有各种不同之处。木匠若是回家重新找木头来做,今天弄不好,可是明天就是乔迁之喜,总不可能办喜宴的时候他们还在这屋子里敲敲打打吧?姚林是木匠,曾经也遇上过这种事,都说同行相轻,私底下是互相看不上,但明面上大家还是要和睦相处。且姚林实在眼馋对方的雕工和手艺,便自告奋勇说自家有木料,而且还是现成的板子,稍稍大一点,改改就能用。于是,镇上两个木匠和姚家父子一起将板子拿到了新房子里,用的还是姚家父子的家伙什。
不知道怎么砍的,那锋利的劈柴刀,直接就砍上了姚林的膝盖。林麦花二人赶到后院的空地上时,姚林已坐倒在地,膝盖和小腿下面蔓延开了比巴掌还大的一片殷红。
鲜血落在青石板和旁边的泥地上,看得人触目惊心。村里那些爱开玩笑的人这时候都闭了嘴,高氏脸色不太好,安排着让人去请大夫。
姚林不说话,双手用力掐着自己大腿,似乎想让血流得慢一点,他爹帮忙掐着小腿。
父子两人没说话,姚林痛到脸色苍白。
旁边林桃花抱着孩子哭着跪倒在地,嚎啕声听得人心里特别难受。林麦花看到这情形,往后退了一步,刚好撞上赵东石的胸口。她曾经梦到过姚林的腿受伤,然后他几乎变成了废人。赵东石一脸慎重:“麦花,你回家去看着小安。”“钱姨在家。"林麦花站到了他后面看。
来得最快的还是村里的刘大夫,饶是有人提前说了伤势,他还是吓一跳,先是上前查看了一番伤势,叹口气:“我只是尽量先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