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番外二:怀胎(1)
燕舞花间,东风洒露,又是一年春,杨柳垂丝,草色尤为清新。上京城内,谢家府院花团锦簇,姹紫嫣红,几名下人清扫着庭院,刚扫去游廊内的几片新叶,就见有二三名婢女端着糕点匆匆入房。这已是今日第三次送去糕点,问其缘由,便是夫人怀胎四月,正是食欲大增时。
眼见侍婢端茶点进了寝房,绛萤吓得不轻,放下手头活,急匆匆地步进房中,当真瞧主子坐在桌前,大口大口地尝着糕点。盘中的糕饼已空了大半。
“主子,殿下今日出府前可是嘱咐了奴婢,定要留心主子的饮食起居,“绛萤急切地取过玉碟,不让主子继续尝味,“这些糕点不可吃多,吃多了对身子不好。”
孟拂月还未尝半块,手中的糕饼就被夺走,一时颇感委屈:“可我先前因那妊娠恶阻,将近三个月没怎么进食。好不容易舒适了些,我为何不能多食?”的确,此前的三月,主子因怀了身孕日日作呕,食不下咽,身子也日渐消瘦。
殿下瞧见都心疼不已,跟着夫人茶饭不思,使得全府上下提心吊胆。然而恶阻一过,主子食欲忽而变得极是旺盛,成日狂饮暴食,殿下又愁坏了心神。
今早上朝前,殿下特意吩咐府中之人,不得让她这般放肆纵容。“总之暴饮暴食不妥,"盯着主子微微隆起的小腹,绛萤为难地摇头,随性转眸,看向窗外的春色,淡笑道,“主子若觉无趣,奴婢陪主子去后院赏花?孟拂月随婢女的目光抬眼一望,满园春景映入眼帘,可正好去赏一赏园。“也好,我瞧今年的春花开得比去年鲜艳多了。”水榭亭台间百卉争妍,枝头春花如笑靥,她闲庭信步地走于廊道中,思绪悠缓地飘到回京之时。
彼时她随那人回了府邸,行过大婚,不多久便有了身孕,平日就需一名婢女来服侍。
可莲儿瘸了双腿,采芙她又不相熟,思前想后,她索性就把绛萤从孟府请了回来,像从前一样在旁伺候。
一切又像回到了往昔。
犹记得某个夜晚,戌时未过便打起了哈欠,她才觉近日太嗜睡了点。随即把脉,她蓦然一惊,应指圆滑,如盘走珠,这怎么不算是喜脉?得知此讯,孟拂月惊了好半响,惊愕之余,心下无端害怕,却不知是因何慌乱。
他明明已成她夫君,受孕是顺理成章之事,她又何故惧怕……谢令桁知晓此事时,正于书案前执笔蘸墨,闻听此言,墨笔猛地掉落,连同砚台都要打翻在地上。
他顺势抬头,瞧她惊慌无措地瞪着眼,便不去拾笔,起身直径走到她跟前,轻柔地一拥。
怀里的娇躯不住地发抖,谢令桁拥得稍紧,温和地拍她脊背,欲让她镇定下来。
“月儿有孕是喜事,怎这么慌张?”
他倏然再想,察觉她恐怕是为那落胎一事而害怕,眼中含了笑:“这回不落胎了,月儿不怕,安心将孩子生下便好。”“殿下会喜欢孩子吗?"孟拂月怯生生地问,躁动的思绪因他的安抚平息而下。
他似乎不厌恶,似乎…是欢愉的。
深眸染上喜色,他薄唇微扬,柔和地回话:“当然,我和月儿的孩子,我当然喜欢。”
“之前是我少不更事,当初与公主尚未和离,才出那下策,让月儿受了苦,"回忆起过往,谢令桁低语在她耳旁,随后轻蹭着她颈窝,“我已反思自省,月儿给个悔过的机会吧。”
真要给他个机会吗?他真的痛改前非了?
那晚过去,她顿时感到释怀不少。昔日的怨恨也随日子一天天地过,而渐渐淡下,她想以换一种心境去度余生。
回神至当下,竞已在不觉间过了四个月,孟拂月行步于回廊,满心涌动着怡悦。
不得不说,在这数月里,他真是无微不至,待她甚好,再没了丝许戾气。至少在她眼前,他收敛了好些脾性,已不是曾经那个,步步相逼的他。兴许是该给予他一次机会吧。她安适地沿苑廊而走,迎面遇上送茶来的采芙。
光顾着望她微隆的腹部,采芙这丫头竟是走了神,未看清脚下的路,走至石阶时步子一空,霎时跌落于地。
承盘里的杯盏顷刻间摔落至石阶下,于她裙摆旁摔得粉碎,令她骤然一僵。采芙见势连忙爬起身,深知自己闯了大祸,不断向她磕着响头:“奴婢该死,方才没仔细瞧路,望夫人怪…”
好巧不巧,正于此时,谢令桁下朝归来,行至长廊的一瞬,抬目便望见这等景象。
愤意油然而生,他面色霍然暗下。
“你敢惊动胎气?“他快步走近,阴森森地望向这婢女,杀意蔓延,“对夫人是何居心?”
“拖去刑室,杖毙吧。"语罢,谢令桁护着夫人就往旁侧走,生怕她为此受惊。
一听要被处死,采芙惊恐万状,浑身猛然一抖,哀声相求:“奴婢是一不留神被绊倒,从未有害夫人之意,求殿下开恩,饶……饶奴婢这一回……”仅是没当心路跌了跤,倒是罪不至死,她瞧着采芙惊惶失措地抹着泪,忽想起莲儿的遭遇,赶忙说起劝来。
“采芙不是有心的,殿下何需赐死?"见得此状,孟拂月蹙紧秀眉,却是低声将他埋怨,“何况在胎儿面前夺人性命,殿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