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剩下偶尔一下的、委屈的吸气声。千生的脑袋在他胸前拱了拱,蹭掉最后的眼泪。她眼圈红红地抬起头看他,棕瞳被泪水洗刷后像雨后的星辰,只映着他一人。“真的没有生气吗?“她抽了抽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过的微哑,语气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认真和执着,“真的?我们还是最好的好朋友,对吧?”
假的。他气得简直要发疯,但那怒气根本不是冲她。至于现在,比起生气,他更不想看到她哭。至于好朋友?让她认清不急于一时。富江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睛,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嗯。所以不准哭了。眼睛肿了我可不照顾你。”
这句熟悉的、带着嫌弃意味的话,反而让千生安心了些。【这种时候就该说点好话……我看电视里都这样做,装可怜不是正好吗?!【你行你上。】
【这笨蛋哭得这么惨,再装可怜估计会烧坏脑子。】…而且你们现在谁能装着说好话?小千生都已经知道真相了。】…….
千生的泪水止住,共鸣网络里那些喧嚣的意念也渐渐平息下来,虽然还在互相攻击,但一种奇异的、暖洋洋的满足感充盈着富江的胸腔。虽然哭起来挺吓人,但也挺好哄的嘛,这只笨猫。富江想。过了好一会千生的情绪彻底平复,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富江怀里退出来一点,脸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富江扯下毛巾替她擦脸:"把脸擦擦。”
千生乖乖仰起脸,虽然鼻尖还红红的,但熟悉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谢谢富江!"她下意识用脸颊隔着毛巾蹭了蹭对方的手,然后想起什么,“富江,你头发还没干。”
“嗯。”
“我帮你吹!“千生说着,自然地转身从沙发上拿起吹风机,仿佛刚才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人不是她。
吹风机嗡嗡作响,暖风吹过富江鸦黑的发丝。千生跪坐在床上,动作轻柔地拨弄着他的头发。
这不是第一次。每次千生兴致勃勃这样做、以此来“回报"富江帮她吹头发时,富江总是不会拒绝。千生是他唯一不会拒绝触碰的存在。暖风很舒服,千生指尖的温度也很舒服,连共鸣网络里总是时刻躁动不安的意念似乎被这暖风和轻柔的动作抚平,只剩下一种近乎餍足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宁静。
吹干头发后,千生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连日奔波与精神紧绷让她此刻泛起困意,她看着闭着眼的富江跌丽的侧脸,小声喊他:“富江?”富江睁开眼,接过吹风机放好:“困了?睡觉吧。”他去换了件新睡衣,等回到床边时,千生已经自觉地掀开被子一角,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仿佛这是在自然不过的事情。富江关掉灯,掀开被子躺进去。
而千生几乎是没有犹豫,她像之前陪做噩梦的富江睡觉时那样凑近,像每次早上因睡姿糟糕、四仰八叉醒来时那样贴过去,伸手环住他的腰。这是安慰好朋友的方法之一一-而且她想和富江多贴贴。千生的想法异常理所当然。
“晚安,富江。"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富江的身体僵了几秒,共鸣网络里再次响起一片无声的抽气声。所有属于“富江"的意识,无论远近,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在这一刻,清晰地、同步地感知到了一一
怀里的温度,发丝擦过下颌的微痒,透过衣料传递来的鲜活体温,浅浅的、属于千生的平稳呼吸声。还有那股混合着旅馆洗发水和她本身的、令人安心又上瘾的温暖干净的气息。
【她抱过来了!】
……别动!让她抱!】
【这笨蛋做的太自然了…)
对,就是太自然了、富江通过装可怜换来同床共枕的机会,借此满足内心的占有欲,尤其是千生几乎毫无迟疑、就这么坚持了这一行为。理智告诉富江,自己或许该纠正千生的常识一一例如这根本不该完全归类为"友情”,而应当考虑性别差异,再好的朋友也不能把对方当安抚抱枕。但他不想。
他只是任由那只温暖的手臂环在自己腰间,感受到传来的、属于千生的温度和心跳,像一团小小的、安稳的火苗,驱散了雨夜的寒意。千生很快睡着了。
像之前每次同床共枕的夜晚一样,初时还算安静的千生没多久就像只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