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回禀的暗卫不由将头垂得更低，“是。”
“谁？”
李昀的问话简明扼要，但暗沉的声音听起来却能让人觉得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不由令周围的人都绷紧了后背，唯恐这时候引得李昀的额外注意。
暗卫：“大理寺少卿江玉川江大人。”
在说完这话后，暗卫又将江玉川是如何同明令宜相识，又是如何帮助明令宜驱赶走那些企图搭讪的登徒子，都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李昀坐在位置上，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这扳指，还是当年他同明令宜定亲后不久，明令宜送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
其实这玉，算是能在当时买到的最好的白玉，即便放在眼下，也能成为不少大富大贵人家的传家宝。可若是处于大燕王朝的掌控者的地位，坐拥万里江山，怀抱天下珍奇异宝，这枚扳指的材质，着实算不得什么。
可是这么多年来，李昀从未想过要换掉这一枚扳指。
这是他的元娘赠与他的礼物，便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旁的，无可替代。
可如今，在他的元娘的心里，自己似乎已经是可以随时被人替代的人了吗？
江玉川。
李昀忍不住在心里念叨了两遍这男人的名字，对于江玉川此人，他是有点印象的。
能在年纪轻轻，就中进士，没有去翰林院，也没有去六部，而是去了大理寺这种地方。
此人聪慧，又颇有手段。
不过短短三年时间，就在大理寺屡破奇案，从小小的大理寺主簿的位置，坐到了少卿之职。尤其是前年将朝中户部尚书同边关勾结一事，查了个水落石出，追回官银八百余两，这件事情别说在京城，就算是放眼整个大燕，估计都没几个人不知道。
这案子，就是当初还是主簿的江玉川在整理案卷时，发现的疑点，进而在这一起重大的贪墨案中，复审查出问题，将前任户部尚书在京城连根拔起。
也在李昀这儿留下了姓名。
是李昀曾经亲口夸赞过的青年俊杰，大燕的栋梁之材。
可如今……
李昀准备出宫一趟，原本想着这几日时间，想要让明令宜同李砚好好相处，自己也不会那么不识趣前去打扰，但他如何能想到，自己不过一时不察，就有野男人企图靠近他的元娘？
明令宜今夜睡得很早，一想到日后都不用早起，她的心情就忍不住变得高兴。
房间里燃着一支安神香，春日的夜晚，很是凉爽，又不会让人觉得寒冷，最是好入睡。
躺下没多久，明令宜就已经睡熟。
李昀就是在这时候出现在这小小的后院之中的。
凭着他的身手，想要不吵醒这后院中的人，进入明令宜的房间，都是轻而易举。
即便是弄出了什么动静吵醒旁人，也自有暗卫将另外那两个碍事儿的丫头按住。
李昀进门后，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的人。
这房间实在是不大，他一进来，就将房间里的那股安神香的味道冲散，霸道的龙涎香顿时侵占了整个房间。
睡梦中的明令宜看起来分外柔软，也分外安静，不像是醒来时对着他总是冷冷淡淡，像是对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李昀都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这样看过明令宜，他的目光几乎有些贪婪地盯着在床上酣睡的人。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李昀已经坐在了床沿边上，伸手将明令宜那双放在被子上的手握住了。相比于从前明令宜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李昀敏锐地感觉到了现在自己握住的这双手的手心里，似乎已经有一层薄薄的茧。
但依旧柔软。
李昀不由蹙眉，一想到这都是因为明令宜开眼下这间食肆而变得不一样的手，他的心情就不太好。“你怎么就这么倔强？”
李昀低喃道。
只不过无人回应他的话。
即便是在黑夜中，也不妨碍李昀用目光描摹着床上的人的眉眼。
他没忍住，还是伸手碰了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的那张脸。
跟坤宁宫中躺着的人不一样，现在李昀触碰到的这张脸，是有温度的，不再像是从前那样令他觉得寒凉。那股子冷意，像是能从指尖传进他的心底，冻住他心头的血脉似的。
浮云子说过，若是魂魄已经重新托生，那曾经残留在尸身里，被昆山寒玉强留下来的一魂一魄，终将会消散，那时候，即便是昆山寒玉，也不可能再将过往之人的魂魄召唤回来。
这两日他没来看明令宜，就是因为在忙着将坤宁中的那具陪伴了他五年光景的尸身，送入皇陵。带着昆山寒玉，一同送进了皇陵之中。
“元娘。”李昀有些痴迷地看着身下的人，那只原本放在明令宜侧脸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指腹已经按住了那张红唇。
或许是因为最近有些操劳，明令宜脸上的肉少了很多，骨相看起来更加明显。李昀却觉得她太瘦，摸着都有些碚手。
他低头，就凑上了那张红唇。
温热柔软的触感，让李昀不由捧着明令宜的半张侧脸，俯首称臣。
他原本只是想要碰一下，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