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长异点了点头,“书上说这样的脉象便是喜脉,胎像稳固,已有两月。”
书上说……合着他根本就没把过真的脉。
李商陆立刻起身,套上外衣,饭也不吃便要去丹峰,“我去问问腾长老。”沈长异轻轻拉住她,下一秒,两人便到了丹峰。李商陆惊魂未定地站稳,双腿发软。
这就是遁地术,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腾长老面前。腾长老细细给她把了两遍,无比确信地道,“这次是真的有喜了!”他有些激动地望向沈长异,“剑仙大人,这可是大好事,得快去禀告宗主,咱们得好好庆祝庆祝才是。”
沈长异却神色怔忡,语气还有些平淡,“我知道了。”腾长老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他盯着沈长异,不满地撇了撇嘴。知道了,就完了?
这哪是知道自己要当父亲的人该有的反应?真不像话。
李商陆反而笑着跟腾长老道,“别理他,一会我去跟宗主说。”腾长老面色更加不悦,凑近她些,压低声音道,“生孩子不是小事,我看剑仙大人怎么不像很高兴,你得留个心眼。”李商陆:…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长老说的是。”
“你还笑?“腾长老愈发不解,分明看着是个精明丫头,怎么到这时候突然蠢笨起来,“生儿育女对男子而言不算什么,对女子而言可就是天大的事,实在不行,你日后住到丹峰来,为师照看你。"<2李商陆轻快应下,“好啊。"<1
“不可。”
沈长异倏然开了口,“我会照顾好她。”
见状,腾长老也只好不再说什么,只凉嗖嗖地看了他好几眼。方才他们的话,沈长异其实都听见了。
并非对此事不高兴,他只是,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孩子。在深山修行时,沈长异也见过师母怀胎,还很高兴地让年岁尚幼的沈长异去摸她的肚子。
软绵绵的,他想象不出孩子是怎样生下来。后来师尊告诉他,女子生产犹如踏入鬼门关,是向阎王爷讨来了一条人命。听起来,很可怕。
后来师尊便随师母一同下山了,再回来时,带着一个襁褓里的孩子。那便是渡衡。
师尊说,师母生孩子时,水都换了好几盆,全被血染红了。他看着师尊眼角的泪水,心头想的却是,幸好他不必让另一个女子遭受这种痛苦。
那时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一个孩子,也没打算过要有。沈长异望向李商陆,心头不忍。
她还那么年轻。
两人从丹峰出来,心情都平复不少。
李商陆把腾长老送的一大堆灵丹妙药、补品吃食,全部塞到沈长异怀里。一抬头,见他眉头紧锁。
“怎么,你有话要说?”
沈长异张了张口,半响,又抿上了唇,“没有。”傻子都能看出来他有。
李商陆嘴角微抽,干脆不再理他。
见她没有追问,沈长异反倒忍不住道,“你要把孩子生下来么?”李商陆眉心一跳,转眸看他,“关你什么事。”他认真道,“生孩子会很痛。”
废话,她能不知道么?
李商陆白了他一眼,淡声道,“用不着你操心,这是我跟沈长异之间的事。”
“嗯。"他低低应了声,目光还是频频往她身上瞧。她那样清瘦,日后肚子变大,哪能受得了?要是像师母那般胖胖的,兴许还能撑住。
沈长异愈想愈心沉,回到疏桐阁,他连修炼也静不下心。偏头看去,李商陆反倒跟没事人般,心花怒放地打开那些腾长老送给她的礼物。
真是令人发愁。
沈长异怅然地在房内来回踱步,半响,他突然站定,走到书案前开始翻找桌上的古籍。
不知翻到什么,他动作一顿,眼底的忧虑顿然消散。也是,他能想到的办法,另一个自己肯定也想得到。那是一张纸,上面写着能让女子免受分娩之痛的法术……是另一个自己,在很早之前便研究出来的,细心地捋平折好,放在古籍最底下,甚至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发脆。
原来如此,沈长异一直在等这一天啊。
他忽然有种说不上是什么的奇怪滋味,将那页纸折好放回原位,回头看去,李商陆哼着小曲正把那些礼物放在架子上。“我来吧。”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李商陆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手便已越过她,拿过那些礼物,轻轻搁在架子上。
浑身被竹香包裹,温热的呼吸洒在耳侧,她微微一怔,这样的姿势,就好像……他在抱她。
是不是太近了?
李商陆狐疑地望着他,却见沈长异面色如常地收回手,眸光落在她脸上。东西都放完了,怎么还靠这么近?
他沉沉盯着她,良久,抬起手,指腹轻捻起她眼下一根掉落的睫毛。“那天的事,可以再做一遍么?”
李商陆眼眸微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那天的事,哪一天,什么事,该不会是她想的那件事吧?“我有预感。”
沈长异抿起唇,声音很轻,
“我好像,快要走了。"2
他像是重活了一遍,带着那些从前的记忆,在七百年后的某一天,遇见了李商陆。
师尊临终前几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