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
不过倒也无妨,盯便盯着,毕竞眼下霍岩昭这般状况,他们身边多两个会武功的人跟着,也不是坏事。
这时,她的目光落在那条玛瑙红发带上,神色微怔。莫非……尉迟昕是觉着自己不会被圣人处死了?所以才重新系上了顾悠相赠的发带,接受了顾悠?
若是如此,那她此番或许当真是来相助的,而非奉命来监视。她心下稍稍松了口气。
不多时,一行人启程。
尉迟昕和孟柔骑马而行,陈三则驾马车,载着谢婉鸢和霍岩昭二人。马车缓缓前行,车厢内,霍岩昭倚坐在车尾,仔细翻阅着那册谢婉鸢所赠的《尸格别要》,一页接着一页,似乎怎么也看不够。谢婉鸢则静坐在一旁阖眸小憩,不知不觉间,又沉睡了过去,身子缓缓倾倒在霍岩昭的肩头。
霍岩昭侧目望去,见她浓密的羽睫被风儿吹得微微颤动,他不由一怔,旋即抬手用书册为她挡住自帘络间钻入的微风。望着她睡得深沉,他目光变得愈发温柔,唇角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不久之后,车马抵达京兆府。
陈三将霍岩昭的轮椅搬下马车,谢婉鸢则小心搀扶着他走下来,坐上轮椅。京兆府大门前,曹凛风已闻讯前来迎接。
他疑惑地看了看霍岩昭,又打量了一眼他身下的轮椅,不由怔住,似乎并未曾料到,圣人竞能将他释放。
“霍少卿,"”他拱手相迎,目光里似有同情,“此番……受苦了。”他又看了一眼谢婉鸢,略一颔首:“若有需曹某相助之处,尽管开口,曹某必当尽力。”
霍岩昭礼貌回礼,却不多言,只开门见山:“先前京兆府发现的那具溺亡尸身,或与我与郡主所查一案有关。此案尚有疑点,因而想再验看一遍,兴许能有所发现。”
曹凛风立即应下,随即亲自引路,带一行人去往殓房。陈三推着轮椅,众人一路穿过几间宅院,随着尸臭味渐渐浓郁,很快行至殓房前。
曹凛风为他们一行人取来一摞帕子,嘱咐几人将其折好,掩住口鼻,以防秽气侵染身体。
霍岩昭接过帕子,在膝上慢慢折叠,正费力时,口鼻处忽被覆上一薄软之物,是谢婉鸢已将帕子折好,俯身替他系戴。他动作微滞,随即配合戴好,将自己手中折妥的帕子递予她,低声道:“谢谢。”
谢婉鸢微微一笑,接过帕子,也迅速戴好。梁仵作和董仵作二人也被唤来至此,待一切准备妥当,董仵作上前,掀开了棺床上的殓布。
尸身再次呈现在众人面前,先前剖开的腹腔已被缝合好,但因天气略热,尸身被河水浸泡多时,此刻早已肿胀不堪,呈巨人观之状。陈三只看一限,便再无法忍受,当即仓皇转身跑了出去。尉迟昕与孟柔二人努力矜持了片刻,却也终未能忍住。二人对望一眼,也先后掩面,紧随陈三出了殓房。
屋内余下的几人好似早已习以为常,他们对跑出去的几人并无多在意,只齐刷刷地将目光锁定在那具尸身上。
谢婉鸢开口道:“眼下疑点在于,这具尸身胃脏偏小,且其中留有木屑与棉絮,猜测应是长期饥饿所致。只是阿黑他身为商贾,本不该如此。”“莫非…是他死前曾遭监禁?"霍岩昭微微眯眸,细细打量着尸身,“可曾检得身上有捆绑痕迹,或是其他外力所伤?”谢婉鸢摇头:“并未见此类痕迹。不过若说被监禁,确有此可能。”她面色微沉,稍稍凑近霍岩昭耳边,压低嗓音道:“难道会是……长生丹之事的背后主谋?因阿黑逃跑,所以灭口?”霍岩昭凝眸看着尸身,微微蹙眉:“想要查出真相,或许还需从尸体入手。只是………
他略一停顿:“巨人观之状的尸身,并不好查验,许多痕迹已难辨认。”说罢,他艰难地撑着轮椅扶手,站起身来,打算上前细看尸身,不料将放在轮椅扶手边的那本《尸格别要》碰了一下,“啪"地一声落在地上。他心头一慌,连忙弯腰去拾,谢婉鸢则抢先一步蹲下身,帮他捡起,递回到他手中,又对他温柔一笑。
“谢谢……霍岩昭略一颔首,小心接过书册,伸手掸净上面的尘土,却在这时,动作一滞,低头望了一眼这本《尸格别要》。“怎么了?“谢婉鸢疑惑道。
霍岩昭眼底闪过一道光,猛然抬头看向谢婉鸢:“或许可以从骨骼判”“骨骼?!对啊!"谢婉鸢恍然。
曹凛风与两名仵作皆是不解。
霍岩昭解释道:“这书册中曾云,凡伤者、中毒者,骨骼或有细微差异,可由此辨别尸身身份。所以如此说来,常年营养不良之人,骨质亦与常人不同。他抬眸望向面前的尸身,略一沉吟:“常年饥饿之人,骨骼较脆弱。我们可通过细验骨骼,辨明死者究竞只是近来挨饿,还是常年如此。若是近日,那想必是阿黑生前出了什么变故,但若一直如此……”谢婉鸢眸光微凝:“那么则说明,这具尸身……根本就不是阿黑!而是从哪里寻来了个乞丐……做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