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帷帽
想到此处,谢婉鸢脊背一凉,脑海中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或许顾悠还有另一重身份,是朝廷暗中派来替这些人解毒的大夫。所以顾悠才会背着他们,暗自寻找青灵丹,,甚至不惜对霍岩昭下毒。若霍岩昭察觉到他的真实意图,难免情绪激荡,而顾悠所下之毒,恰恰会令他在气血翻涌时武功暂失。
如此一来,即便霍岩昭识破,也无力阻拦,他便可趁机脱身。并且,那毒本身并不会危害身体,只要不是过量服用解药,皆无大碍。一切仿佛都在顾悠的算计之中。谁能想到,一向视霍岩昭为兄弟的人,竞会这样骗他、害他,而这背后,恐怕也非顾悠所愿,多半是朝廷之命。她不禁朝顾悠看去,眉宇间略过一丝同情。想来是因他父亲顾琛身中奇毒、无人能解,朝廷才不得不派他出面,寻找解药。
她的目光渐渐转向陈三,心下谋划起来。
顾悠不善武艺,若她与陈三联手将顾悠与那医馆伙计制住,他们便可在这屋内仔细搜寻一番,寻找暗室的入口,从而揭开背后的真相。依照霍岩昭先前所说,倘若让这背后真相人尽皆知,秘密不再是个秘密,那么霍岩昭也就有了活路。
只是若是如此,又会不会另整个大唐陷入危机。她犹豫着,目光在屋内游移,不知不觉地落在小几上摆着的那只瓷豆上。瓷豆里装着零星绿李,应是昨日没吃完的。就在这时,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瓷豆……
且屋内有暗室……
三年前,母亲从书房内离奇失踪,会不会也因为房中藏有暗室?与母亲一同消失的还有一只瓷豆。若母亲是带着那瓷豆进入了暗室,一切便都能说通了。
那时王府正在修建,那间异域风格的书房也是新建的,并非没有可能同时造一间暗室。
倘若书房本身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也难怪最初父亲不愿将它让给母亲…是母亲实在喜欢,日常在里面作画练字,父亲拗不过,才勉强答应。想到这里,谢婉鸢愈发确信自己的猜测,眸色渐渐沉了下来,沉得可怕。“郡主…这是怎么了?”
察觉到她神色变化的陈三面露疑惑,心下隐隐觉得不安。谢婉鸢并未多言,只眉头紧蹙,低声吩咐:“陈三,拿上医案,随我回王府。”
陈三立刻意识到是她有所发现,当即应声抱起医案,朝顾悠点头示意,快步随她出了房门。
二人策马直奔王府,径直去往王妃当年失踪的书房。书房门前两侧,各立着一名御史台衙差。二人面色冷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谢婉鸢远远望向书房,心绪一片纷乱。
若是房内真有暗室,那暗室又是为何而设?若她此刻发现了暗室,父亲又会如何反应?
父亲应当知晓背后的真相,莫非……一切都是他布下的局?她心心里愈发不安,只觉眼下还是提防着些父亲。最好待他离府外出时,再潜进去探看。
恰在这时,府中管事刚好经过,低声与随行的仆从道:“劳烦你转达灶房,王爷今晚有事外出,要灶房多备几样宵夜。”仆从应声退下,谢婉鸢却眼眸一亮。
待管事走远,她低声吩咐陈三:“不如咱们晚上再来,你且去备些迷香。”“迷香?“陈三愕然睁大眼睛,“郡主这是……要做什么?”他看了看书房门前的守卫,恍惚间明白过来,忧心忡忡:“这手段……怕是不太光彩吧。况且那可都是御史台的人,万一朝廷追究下来,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谢婉鸢眸色微沉:“朝廷迟早会知道,但你放心,此事我会一人揽下。这点小事,朝廷不至于要我性命,眼下救少卿要紧。”此言有理,陈三犹豫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决绝,默默颔首。二人未再多停留,转身离府,翻身上马。
陈三问:“郡主,我们现在去哪儿?”
谢婉鸢略一思忖,承福坊东南角的那间宅子里或许还留有那商人的线索,应该也算是个抓手。
“承福坊。”
此言一出,陈三瞬间吓白了脸:“那、那地方……不是闹鬼吗?要不……咱还是别去了吧……”
谢婉鸢神色一冷:“我看你的古楼子是不想吃了?”“那是两码事。"陈三撅起嘴,满脸不情愿。“胆小鬼!"谢婉鸢无奈摇头,“你若不去,我自己去!”话音落下,她扬鞭策马,将陈三甩在身后。陈三愣了片刻,急忙催马追上去:“哎哎等等我啊,郡……谢婉鸢回眸瞥他一眼,目光微沉:“承福坊东南侧的街道闹鬼,现在留下居住的人一定不是穷困潦倒、无处可去的,便是被朝廷追捕、东躲西藏的亡命之徒。”
她清了清嗓子,本想说“我容貌出众",话到嘴边又觉难为情,略一斟酌,便借了霍岩昭曾经赞她的话:“霍少卿可是亲口说过,我“冰肌玉骨,姿色倾城′。像我这样的一个姑娘家,独闯那种地方,万一出了事,你担待得起?”陈三一怔,眼底果然露出几分惧色。迟疑一瞬后,便再不抱怨一句,立刻打起精神,握紧马缰,跟上了谢婉鸢的马儿。听着身后渐渐急促的马蹄声,谢婉鸢唇角微弯,心道对付陈三还真得想点歪招。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承福坊东南角的巷子口。巷子内比上次来时更显清冷,不见半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