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会做冲动的事。”
贾政当然知道司徒衡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可担心是控制不住的,他靠在床头,浑身累得发酸,却半点睡意都没有,就这么睁着眼等到天际泛白,才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司徒衡走进大帐,就见贾政缩在床角,小脸白得没什么血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他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贾政的额头,声音放得极柔:“起来吧,我们进止水县休息。镇南关的反贼都被俘了,县城里的百姓也找到了,这几天能好好歇一歇了。”
贾政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抬眼打量着忙了一整夜,却依旧神采奕奕的司徒衡,不服气地撇嘴:“你不是从小就体弱多病吗?怎么体力比我这个从来没生过病的人还好?”
司徒衡扶着他起身穿衣,低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你的体力也比以前好多了,还记得当初去北直隶接老爷那次么,你骑马跑三十里就要死要活的,这阵子连日行军,不也坚持下来了?”
贾政想起前年那副半死不活的惨样,心里总算平衡了些,体力差是原身遗留的问题,经过这一年多的锻炼,他的体能已经进步不少了。司徒衡带着两千人马进驻止水县城,选了城中最大的客栈作为临时落脚地。贾政一路累得狠了,一觉睡到下午,直到用晚膳时,才从司徒衡口中得知止水县这些天发生的事。
六天前,镇南关派孙千户领着七百人马过来接管止水县,因县城百户本就是孙千户的女婿,主动开了城门迎接,倒是没在入城时造成什么伤亡。可县衙里的官员不愿县城被叛军强占,再加上镇南关的士卒对城中百姓态度极其恶劣,甚至当街调戏欺辱女子,城里的百姓早就动了逃出城的心思。正当众人一筹莫展,想不到出城的法子时,城里书寓的先生和南风馆的倌人主动站了出来,他们借着犒劳军队的名义缠住南门的守军,暗地里悄悄把大半百姓送出了城。
贾政听得倒吸一口冷气,惊得差点站起身来:“那些先生和倌人还好吗?没逃出去的百姓怎么样了?”
司徒衡给他夹了块清蒸鱼肉,轻声安抚道:“别担心,那孙千户带的都是骑兵,就指着城里的百姓伺候他们的吃喝起居,没敢下太狠的手。书寓的先生都跟着百姓逃出去了,只有最后负责殿后的十几个倌人被抓了,被折腾得有些惨,但人还活着,我已经命县里的医馆全力救治了。”贾政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忍不住赞叹:“谁说风月场里的人重利轻义?这些人都是义士,我们不能寒了好人的心。”司徒衡点头应道:“我已经让老胡去安排了,良民户籍和赏银都少不了他们的。要是有人不愿在止水县落户,也可以安排他们去别的州府安家。”贾政嗯了一声,又接着问:“那之前失踪的百姓是在哪里找到的?都回城了吗?”
司徒衡笑着回道:“只有少数人投奔亲戚去了,大部分都躲在城外的山谷里。斥候找到他们的时候,这群人正商量回城救那些留下来殿后的倌人呢,今天上午已经回城安顿好了,你别担心。”
两人在止水县又等了两天,南宁府的援军终于到了。马都金事带来了一万五千名骑兵,三百车粮草补给,还征调了三千民夫随行。
贾政站在北城墙上,望着底下几乎望不到头的队伍,幽幽叹了口气。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打仗就是个烧钱的无底洞,这趟要是不从交趾人身上狠狠捞一笔回来,这么多粮草军械耗下去,皇上能气得直接跳上房梁。胡大内监站在他身后,轻轻咳了一声。贾政回头看他,关心地问:“怎么了?是夜里着凉了?”
胡大内监压低声音回道:“二爷,书寓的那位头牌先生递了牌子,请求觐见王爷。”
贾政哦了一声,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多半是给的安置条件不合心意,毕竟人家救了大半城百姓,有什么要求也是应当的。胡大内监差点没翻白眼,二爷平时看着挺机灵一个人,怎么偏偏在男女情事上这么不开窍?
那位先生摆明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怎么就半点没往那方面想呢?贾政的心思压根就不在这些风月闲事上,没再多问,直接走下城墙,亲自去迎接马都金事入城。
这位马都金事年近五旬,膝下只有马小超这么一个独苗宝贝蛋,父子俩长得有八分相似,爹是没加滤镜的糙汉版,儿子是开了美颜的精修版,俩人站在一处,反差感十足,看着格外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