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方寸失阵
格里菲斯的反应过于迅速,也过于激烈。
莉莉话音刚落,就被他带着虚影按倒在瓦檐之间,后背抵在坚硬的棱角格得生疼。
瓦檐上的薄霜蹭进她衣领,冷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和后背的痛感拧成一团。“为什么?莉莉…你为什么想走呢?”
格里菲斯的诘问一直穿过她的眼睛,他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一你永远地归为我的东西。”
莉莉被格里菲斯一声招呼都不打的扑撞惹恼了。她找准时机,利落地一个扭身反锁住格里菲斯的双臂,膝盖压住他的后颈:“够了,你在发什么疯!”
格里菲斯愣住忘记了回应,倒不是因为关节濒临极限的角度传达而来的痛感,而是她的形容。
发疯,是的,他现在的表现已经算反常了……格里菲斯纤长浓密的眼睫微微垂下,安静了一会儿,思索是否应当就此作罢。可最终他还是意气用事地解开她的禁锢,无情嘲讽:“你不该试图用我教会你的手段困住我的。”
他如是说道,目光则痴缠地俯瞰着她。她看起来分外挫败,并且毫不掩饰那层忘恩负义的心思,像一条被冻僵以后捡回来、还想反咬主人一口的蛇。莉莉有些后悔今夜冒然失言,她观察格里菲斯的眼眸,可它们深不可测,无法辨明其中瞬息万变的情绪。
“我们应该谈谈,格里菲斯。我们从没有把心里的话说清楚。”她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对自己离开的意向产生这么强烈的抵触,虽然她在提出这件事之前就隐隐预感到事情有可能不好平复。不过在雇佣兵时代,军队人员流动是常有的事情。不是所有士兵都会在战场一直战死为止,总有人中途与他们告别。即便是鹰之团,也有一些人攒够积蓄告辞回乡的先例,可是格里菲斯对她严格得过了头。
“莉莉,是你从未将我所说的信以为然。"他温柔又包容地垂眸打量着她,原谅她刚刚冒失的要求,又用手上加重的力道让她明白这是一种惩戒。“我不会和你说假话,你只可以留下,直到我授勋为止。”莉莉的鼻子轻微地拧了一下,每当她并不服气时就会做出这样的表情。在格里菲斯的记忆里,莉莉小姐总是佯装乖巧,但她从未温驯过。她轻哼了一声,微微抬起上身,用仅有的能够自由活动的牙关咬向他的脖颈,狠厉的势头迫使他后撤躲避。
莉莉从钳制中脱离,却并不借机逃走,而是加倍地报复着他,用了堪称强烈的冲击反扑压坐在他的胸口。
屋檐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莉莉一把攥进雪粒,融化的冰水渗进指甲缝,却没松半分力道。
她只把雪水和掌心的汗一起摔在格里菲斯的脸上,而后拳头落在他的脸颊。她竞然不敢打他的颧骨,一一他教过她哪里的神经最密集最痛还不致命。这是最适合在城市里与人斗殴时使用的技巧,解气并且不至于背官司。看来莉莉学得不够仔细。
在挨打的时候格里菲斯这样想到,并决心为她长一个教训。莉莉正在气头上又哪肯虚心接受,于是他们激烈地扭打在一起。像两头愤怒的野兽,你来我往地在雪地打滚,落了薄霜的屋顶出现一片片化开的痕迹。
初出茅庐那会儿,格里菲斯没少和人打过架,他是这方面的好手。卸人的胳膊、让他们脱臼求饶,他喜欢那一刻尘埃落定的喜悦。但现在,他发现缠斗的方法对心存好感的人选并不适用。他们各自选择了极端、下流、不择手段的招数试图一击扳倒对手,最后却只让彼此靠得更近。
他彻底制服了她,也为她所制服,感到胯骨被她绞紧的双腿挤压得几欲碎裂。
他毫不示弱,平日握刀在掌心留下的薄茧死死地捻着她锁骨的皮肤,她的抵抗变成了无用的扭泥。
格里菲斯毕竞不是为了战胜她,至此觉得已经满意,不如各退一步,便宽容地松开莉莉的肩头。
他从她抵在脑侧的小臂摸寻而上去找她的手,翻过来让她掌心朝上又扣住,神情却恍若在扼杀一段脆弱的咽喉。
这下莉莉安娜眼神有点儿飘忽,微微张着嘴,却没发出声音来。他感到她折在他腰侧的膝盖缓缓弯曲,指示他靠近。事情从这一刻开始完全改变了意味和走向。格里菲斯不带一分怜悯地俯下身,口舌轻轻挑动,咬开她衣裳的系扣。此前的涵养风度都被抛却一空,仅留有一览无余的失态。他们在肮脏的心事上摸爬滚打,溅起一片浑浊的情感,化为呵出的热气扑面而来。
屋顶的积雪化了一片,冻得她指节发麻,再也不能痛快地在他的皮肤挠下一道道红印。
他意识到她的窘境,揪着她回到温暖的室内。格里菲斯始终一语不发。
他面对的是一尊如何开口祈求都不曾动容的冷峻神像,淡漠、无情,只有欲望的深海卷起狂澜才能拉着她陷入片刻的摇摆。可他又觉得自己已然对莉莉说了许多。
在她的心跳响彻耳畔的时刻,在汗水淋漓恍若大病一场的间歇,他张开嘴但不发出声音地喊她。
莉莉。
一一你是为我所创的造物。
你看过我的狼狈,看过我由死入生的挣扎,你甘愿成为我的演员,为梦想的浪漫剧本排练登场。
在这诸多不健康的关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