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细碎的火光在他浅色的虹膜上流转,格里菲斯的眼里有一片星河。
现在那星河化作了流沙,吞没她的心不断失重陷落。
格里菲斯是从意大利油画里的少年,有着修长的身材和轮廓华丽的五官,处处显得过于精致。那种美貌从不藏锋避芒。
玫瑰恣意生长,非要把她逼得无处可退不可。
她索性不再躲闪,后撤的脚步猛地停下,他岌岌驻足。两个人定住身形时,他弧度好看的下巴就悬在她额头前方几寸。
莉莉抬眸望着他,从这个角度看去他也颇为漂亮,并且高傲得不可一世。
他的神色总是犹如对一切都运筹帷幄。
看着看着,那股气恼的心情再度冒了出来。
一直以来,格里菲斯都在充当他们之间的主导者,可他又总是若即若离、来去自如,让她在惴惴不安中无休止地等待。
更过分的是,当他发觉她有脱离他的可能时,又那么急切地想要掐断她的退路,将她锁在掌中。
虽说从理性趋利避害的角度,即使格里菲斯不挽留她,她依然会选择鹰之团。
结果和现在没有什么差别,可就是有哪里莫名地让人恨到牙痒啊。
他以为自己可以轻描淡写地决定她的去留吗?
凭什么他既想得偿所愿,还想全身而退?
她受够了。
她忽而很想看到他下坠。
那一刻,出于某种连自己也理解不了的恶意,莉莉安娜心底钻出一个顽劣的念头。
她舔了舔嘴角,缓缓开口:“格里菲斯,我认为你在胡说八道。‘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他不明所以,静候她的解释。
“——要像这样。”
莉莉猝不及防地攥住了格里菲斯的衣领,手肘向下用力一沉。
她试图吻他。
但没成功。男性的身躯过于强壮,这一下只拽得他微微向前摇晃了少许。
格里菲斯整个身体骤然僵直,感官被冻结一般怔怔地瞪着虚空出神,白皙的脖颈上一突一突地隆起鲜明的青筋,瞳孔凝聚成一个小点藏在眼珠中心。
有一道莉莉安娜看不出来的防线在顷刻间裂开了口子。
繁重庞杂的欲望弥漫泛滥,他慢慢地反应过来,睫毛浓密的眼帘垂下,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
莉莉的手依然挂在他的领口,无论如何努力都不得再使他移动分毫,僵持了片刻,她自知无趣地放开。
“算了。”
并不能。
一只手从后脑勺扣过来,莉莉的脖颈被踏实的力度承托住。
格里菲斯睫毛轻颤着俯身凑近她端详,眼角的肌肉还残余有惊讶带起的轻微痉挛。
裹挟着雨水潮气和体温的气息在他们的唇边相遇碰撞,打了个回旋儿,进而被疾速收缩的距离挤压一空。
有些玩脱了……
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他们在深不可测的黑暗中相拥纠缠。
时间失去了意义,从某一刻起,计量单位变成了彼此的脉搏。
这并不算一个完美的吻,发起得仓促草率,对手的表现也格外笨拙。
不过莉莉的心态很包容,她不能指望一个十来岁的少男能把舌头用得像他的剑术一样精绝。
只是格里菲斯的舌尖有时实在碍事,卷着滚烫的热量横冲直撞,拦着她的去路不肯让步,无畏得有些吓人了。
她抽离回去,用尖牙警告式地咬他的下唇,那一截粉而软的小东西倏地收进了腹地,出奇地有些委屈,缩在软腭中一动不动。
这让莉莉忍俊不禁,铁石般的心肠头一回感到怜爱的情绪拔地而起,居然是对着一条没有生命的软肉。
她一颤一颤地笑,又不敢笑得太厉害。雨水成股顺着脸颊留下来,一松口就要倒灌进嘴里,他们只能堵死对方的唇做庇护。
格里菲斯的思绪很乱,仿佛挨完打却忘了疼,心脏中箭又忘了死。
他没料到事情竟然会以这样的发展方向展开,他惯常倾向于计划周全地行事,即便有突发事件——譬如该死的神官用谗言抢夺他的莉莉。
即使如此危急,即使愤怒不已,他也会迫使自己打好腹稿,有一个基础的计划再做行动。
但有种情况叫一时兴起。
过往的十七年里,他从未遇到过,故而也不清楚自己表现得如何。
反正从裁判的回应来看,她还算高兴。
……
吻着吻着,莉莉安娜的头脑在雨水的冲刷中冷静下来,又后悔了。
一方面,她诚然不该这么冲动,在未来预计的很长一段时间,格里菲斯都会是她的合作同伴以及上司,如果因为一念之差害得原本分明的界限牵扯不清那就自讨苦吃了。
另一方面,在他们唇齿交融的时候,她突然想明白了自己为何那么不爽——她其实想将他从高高在上的位置扯下来,她不习惯如今这种不同等、不对称的相处。
然而平等并不能通过接吻实现,所以此刻的亲密并无必要,只是为了满足喜悦的享乐。
莉莉纠结了片刻,还是认为应该顾全大局,拍了拍格里菲斯的胸膛示意他松口。
他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