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干脆和她唠起来:“哎姑娘,听你这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啊,咋,这次也去伽弥山?”
徐若瑾弯起唇来,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近的那一座座大山,随后她眉眼泛起温和的笑,轻轻回道:“对,准确来说我应该改算是′回',回伽弥山。”或许当时离开伽弥山的她都没想到,自己还有再次踏足这里的机会。这里是一切的起点,所以她想来这里,
再次给自己亲手画上一个终点。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
终点又何尝不是一个新的起点呢?
这会儿的伽弥山,比起之前人少了很多。毕竞现在政策已经放开了,很多人都去了外头打工,渐渐的,也拖家带口得走了。一大家子都出去了,留下的都是些靠地吃地的庄户人家,多是老年人多一点。
而且徐若瑾当初下乡的时候,待的时间并不算长,伽弥村很多人还是不认识她的,尤其是老一辈认识的更少了,几乎没人认得她,她来了后也全当生人对待。
而且听说,现在政府想要大力发展旅游业这一块,重心自然而然也放在了伽弥山这里,想要整体地翻新重盖,可这里的老房子大多都是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的,平名百姓并不愿意白白让公家给糟蹋了,虽然也给出了一定的补偿办法,可很多人还是坚持不肯让那挖掘机一铲子把自己家给铲平,毕竟那是生活了很多年的房子。
所以现在施工队也停了,和村民们僵持在这里。双方就这么耗着,谁也不肯让谁。
而徐若瑾来的时候,村子也修了快一半,整日里黄土飞沙着,直往人眼睛里头钻。
她沿着记忆里的路一并往回走,记得宋爱华的家就在这一块,可走了好半天,她都没找到。
问过路的人才知道,宋爱华走了以后,没过多久,村子里的庄稼收成不好,宋爱华她弟就把家门一锁,去了城里头找活儿干去了,现在啊那屋里头也没人住。
至于她们当初住的那些知青点儿,也早就拆迁掉了,做别处用了。原来,这么短的时间,
不光是人非,物也是这般。
徐若瑾找村里的人打问了一番,才找到一间闲置的屋子做落脚处。她身子不方便,就慢慢打扫收拾,一连好几天,才将屋子收拾得差不多。村里面条件很多不比城里面,打水也需要自个儿去井里头打,她力气小,就多打几趟,在炎炎的夏日里头,她额头,脖颈上的汗整日里就跟下雨似的,密密麻麻地往下流,后背和胸脯前的衣服一湿一大片,虽然辛苦。但徐若瑾之前又不是没过过这种日子,很快就适应了,今儿又准备出去打水的时候,听说村口有人又和施工队那边闹起了矛盾,徐若瑾怕殃及到自己和子里的孩子,就打算换条路走,可这边儿人少,她对这边儿不熟,往回走的时候,就忽然找不着方向了。
一大片玉米地,望不见方向。
眼瞅着天越来越黑,虽然村子里现在已经全通了电,可到了夜晚,这地里头还是有一些危险的,她着了急,站在比较高的田梗处喊了两声,没人响声。实在没办法,她只好挑了一条小路,准备先往前走着,要是不对了再返回来。
可越往前走,越感觉四周安静得厉害。
徐若瑾有些不安地咽了咽口水,手也不自觉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开始深呼吸。
没事的,没事的。
一定可以找到回去的路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后边儿有脚步声。在她的自我催促下,徐若瑾成功变得越来越不安和紧张,也开始不自觉走得越来越快,胸腔里的心脏也跟着怦怦跳个不停。
四周一片安静,直到自己的肩膀处不知被谁轻轻拍了一下,随后传来一道发沉的呼吸声:“你…”
徐若瑾被猛地吓了一大跳,原地打了个哆嗦,紧接着就尖叫一声,闭着眼提起自己的水桶朝后边儿打了过去:“别过来一一!”她惊慌失措的声音刚落下,耳旁就传来一声男人吃痛的闷哼声,紧接着,她水桶里刚打的那些水也全都被她全都洒了过去,全都挨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而徐若瑾此刻还举着水桶,作威胁状:“你……你…我告诉你别乱来啊……”可能是太过害怕的缘故,她的嗓音还有些抖,抛下一句话后就大着胆子睁开眼去看后边儿跟过来的那人。
是个男人,留着稍稍短的头发,此刻正低着头去拧自己身上刚才被淋湿的衣服,手上的水也甩了甩,听到她的话,他才有些无语地边抬头边说道:“拜托,我刚刚是想提你…
话说到一半,在看清对方女人的脸时,他眉梢一顿,连带着说到一半的话也停了下来,随后他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睁大了眼,死死看向她,喊道:“徐若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