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在小厮的搀扶下,捂着流血的口鼻,灰头土脸、跌跌撞撞地挤开围观的人群跑了。街上一时寂静,围观的路人和商户伙计们都屏息看着。唐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暴戾,转身看向贺芷娘。她静静站在原地,神情依旧冷静,只有微微发白的唇色,泄露了方才那一瞬的紧绷。
她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有关切,有讶异,似乎还有些说不清的情绪。“没事了。“唐睦走到她面前,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种人不值得费心。以后出门…还是带个人陪你吧。”贺芷娘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没事。谢谢你。”顿了顿,她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和仍旧绷着的下颌,又轻声补了一句:“其实不必动手的,我能应付。”
“我知道你能应付。"唐睦看着她沉静的眼眸,心头那口气忽然泄了下去,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涩痛,“但我听不得。”他护送她回去。
一路上,他努力找些轻松的话题,说起军中趣事,说起新得的稀奇玩意,试图驱散方才的阴霾,想让她的脸色好些。贺芷娘配合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看着他刻意扬起的笑容和眼底未消的红丝,心中那点因被维护而生的暖意,渐渐被一层更深的怅惘覆盖。他待她,总是这般好。
可这份好,究竟只是青梅竹马的情谊,或许,还掺杂着几分歉疚和弥补。贺芷娘有时候很想跟他说,不用对她这么好。可又怕这样说了,真的,就连这些也得不到了。两人到了贺宅门口,她再次道谢,转身进门。背影依旧挺直,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清。
唐睦站在门外,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影壁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拳头关节处传来隐隐刺痛,却远不及心头的闷痛。那个陈显,人品低劣,言语龌龊,所以芷娘不屑一顾,所以他可以理直气壮地挥拳。
可是……这世上并非人人都是陈显。
芷娘那样好。
她聪慧坚韧,沉静可靠,看似冷淡的外表下,藏着极致的认真与温柔。她如今掌管着偌大的账目产业,行事越发从容大气,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与光彩,是任何脂粉华服都无法赋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