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番外
大战之后,仙门达成协议,从此隐遁,不再出世,凡人百姓也不需供养修士。凡间纷争虽然时有发生,但没了仙门插手,血流成河之事鲜少发生。叶受和陆芥游历四海八荒,最终又回到王城的陆氏医馆。陆芥依旧和陆狸行医,叶安偶尔帮人驱邪除祟,赚点零花钱。谢宝玉、梅娘几人,时常过来小聚,吃火锅、烧烤,生活平静,又不乏热闹。
以至于叶安都差点忘了陆芥乃是魔修这件事。转眼之间,已是百年。
这一日,两人云雨过后,她忽然感觉到对方身上出现细微伤口,隐隐约约透出一丝久违的魔气。
叶受这才意识到,自己当初用在他身上压制魔气的灵力,只怕是快消失殆尽了。
陆芥倒是不甚在意,依旧只说活了两百多年,人生已经圆满,决不允许叶受再用灵力救他。
叶受也确实没再用灵力。
因为在陆芥魔气渐长后的几日,她忽然发现自己身体也开始不对劲。体内的灵力开始变得紊乱,几乎很难再控制。脑海中开始走马灯似的浮现各种过往画面。她意识到,自己或许要飞升了。
所谓飞升,就是回家。
过了这么多年,她对穿越前的生活,几乎已经没有太多记忆,一开始的怀念也早就消失殆尽。
以至于意识到这点,她没有半点欣喜,只有忐忑不安。她若是回家了,重新堕魔的陆芥该怎么办?他绝对不会再伤害他人,那必然是在失去心智之前,找个地方将自己困住,然后慢慢等魔气腐蚀身体和灵魂,痛苦等死。她简直不敢想。
但老天爷才是书写命运的那只笔,修为再高深的人,也无法违背天命。好在她向来看得开。从前身为凡人,性命不过百,壮年更是只有二三十年;之后几十年,便是感受容颜逝去、肉身衰老,最终走向死亡。而能这样走完一生者,已是大幸之人。
如今她在这个世界年轻美丽地活了百余年,还与所爱之人相守,可见老天爷对她有多偏爱。
人该知足。如今所谓飞升,不过是回到原本凡夫俗子的生活中,去过她本该过的那一生。
只是分别的话,她却不知该如何向陆芥提起。这日晚上,她因为灵力紊乱而浑身疲懒,恹恹地靠在陆芥胸口,状似漫不经心心道:“阿弥,我可能要飞升了。”
语气随意,但心头却如有千斤重。
飞升便意味着离别。
离别便是永不再见。
陆芥闻言轻笑了笑,伸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修士终其一生追求的不过是飞升,可这世上能飞升的,几千年来,也不过寥寥几人。”叶安道:“但这个世上没有真正的飞升。”“我知道。"陆芥点头,“你是要回原来的世界。我记得你说过,那个世界很好,没有修士,凡人之间,人人平等。”
叶安笑:“这世上哪里会有真正的平等?我现在觉得原来的世界也并不算好。”
陆芥道:“只要都是肉眼凡胎,逃不过生老病死,那便是上天给的平等。”“这倒也是。"叶安沉默片刻,又故作笑嘻嘻道,“我们朝夕相处一百年了,你是不是也有点厌倦了?”
陆芥轻笑:“是啊,不老不死、日复一日的生活,也确实有点乏了。”叶安伸伸懒腰,又戳戳他的脸:“没错,天天看着你这张脸,也真是有点腻味了。等我回了原来的世界,也得重新找个英俊男儿换换口味。”说是这样说,但目光落在面前俊美的脸上,她其实仍旧会被吸引。陆芥轻笑:“那我就祝你遇到一个好男子。”叶安沉默下来。片刻后,忽然觉得身体一紧,是被陆芥揽入了怀中。她也顺势抱住对方的腰身,闷声道:“我们那个世界,好男人少之又少,我活了二十多年,也未曾遇到。要不然你努努力,转世投胎到我的世界,等我找到你,继续与你过日子。”
陆芥轻笑:“嗯,那我努努力。”
叶受怔了下,抬头看向他,噗嗤一笑:“怎么努力?”“每天跟老天爷祈祷。”
叶受被他逗笑:“好吧。”
这话题,此后两人都未再提起,照旧如往常一样过日子。只是陆芥越来越虚弱。
叶受的灵力也越来越紊乱。
这晚,叶受刚刚睡着,一道久违的熟悉声音将她从梦中唤醒。“主人,《归墟之引》终章一-飞升,即将开启,请您做好准备!”是归墟岛上的小黄。
叶受蹭地坐起来,惊出一身汗。
她转头看了眼身旁正睡得深沉的陆芥,对方脸色苍白,看着很有几分羸弱。她暗暗吸了口气,然后屏气凝神,感受体内如暗涌流动的灵力,将手搭在对方脉搏处,试图将灵力传递过去。
然而灵力只是乱窜,如何都不再受她控制。与此同时,小黄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人主人,飞升马上开启,您快做好准备!”叶受轻声问道:“我可以选择不飞升么?”“不可以。"小黄道,“属于你的时空之门已经打开,你在这个世界必须完成飞升。”
“好吧,我该准备什么?”
小黄道:“去你来归墟岛的通道。”
那便是千渊山了。
叶受又低头望着无知无觉的陆芥。
和一个人平静幸福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