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暴露
“好了，好孩子，不用管那么多，找个地方坐就是。”玛德琳低着头走过门槛，听到牧首的声音,她下意识抬起头来。维多利亚的住处不太像是一位枢机主教的府邸，除去正对着入房门廊的神龛，以及放在桌上供士兵们随时拿出来祈祷的锡日轮徽记之外，这里几乎找不到仁么宗教痕迹。
一条旧毛毯搭在桌边的椅子上，维多利亚随意地坐下，把毛毯搭在膝盖上。注意到玛德琳的目光，她放松地笑了笑。“别见怪，"她说，“秋天要到了，身上总会有些一冷就开始疼的地方。我和你一样，都是护殿骑士出身，只不过我比你早一些。”年轻骑士的后背稍微放松了一点，面对一位军队长官比面对一位被圣袍全副武装的圣人更让她觉得舒服。
从抵达王城开始，她就一直在等待关于神迹丝绸的后续消息。不管教廷怎么判断那匹丝绸，她都需要一个回复，一个她可以传达给圣子表示自己任务完成的回话。
她终于等到了，日主之剑庭,枢机第五庭的牧首维多利亚·格雷弗召见了她。栗色发丝，鬓上微微有些花白的女人摊开双手，示意玛德琳坐近些。“玛德琳·辉剑,，"维多利亚和煦地问，“从听说有护殿骑士从塞佛城过来之后，我就一直想要见见你,可惜手里牵绊我的事情太多了。我注意到你的姓氏是圣赐姓氏，对吗？”
“是的，"玛德琳回答，“我是一个孤儿，仰赖主恩被教会收养，主给了我这个姓氏。”
维多利亚点点头，看到玛德琳欲言又止的神情，她宽和地拍了拍她的手臂：“你护送神迹的义举我们已经知晓了，你是一个虔诚，勇毅，恪守戒律的好孩子，这件事我也看在眼里。会有你的嘉奖的。实际上…”她稍微延宕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实际上，我希望你能够留在王都。你的履历我已经看过，行省一定是昏了头了，居然让你这样优秀的信者埋没在边陲。我想借此给你嘉奖，令你升任骑士长，驻守王都圣殿。陛下也会愿意看到像你这样虔诚纯净的战士守护帝国核心的。”她用并不商量的口气说着，一面说一面伸出手来，等待玛德琳的宣誓。而眼前的年轻骑士却愣了愣，慢慢把目光沉向地面。“感谢您的厚爱，牧首大人。"她沉静地垂着眼睛，但答得很清楚，“但我必须拒绝这个任命。我请求返回塞佛城。”
伸出来的那只手落空了，维多利亚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细微变动，随即又抚平在一合眼的动作里。
“你或许误会了，"她说，“我并没有在考验你的忠诚和谦逊，孩子，你确实获得了一次晋升的机会。”
这个孩子没理由拒绝她，这个被困在边陲小城，受制于庸人之手的年轻人没理由拒绝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在那个地方甚至连奥古斯特这种蠢货都能够令她掣肘，如果她成为骑士长，那些庸人就只能趴在她的脚边。
维多利亚欣赏着玛德琳紧紧抿起的嘴唇，削短的头发。她确实很喜欢这个女孩，喜欢她与自己全然不似的愚钝和忠诚。她手下的骑士长不少，真正合心意的却很少，很少有人能想明白，一位战士最重要的不是勇武与品德，而是如同熟铁一样的忠诚与不知变通。1维多利亚再一次伸出了手。
她仍旧没有等到玛德琳的反应，年轻的骑士起身，单膝跪下，但没有去接那只伸出的手：“我没有质疑您的恩典，也绝非不愿为帝国与主奉献。”“但是，神将信念散播于各处。而我确信，我的信仰，我的职责，正是在塞佛城。”
一缕微弱的光从窗边洒落，玛德琳抬头望向这一片虚无变幻的金色，那双眼睛被瞬间照亮。在这明亮的光辉之后，在无数山岭与林木之后，那位等待她，救赎她的仁慈之人仍旧坐在花窗下。
此时此刻，玛德琳只希望自己能够步入这片光辉，再一次跪下来，把额头枕在圣子的膝盖上，等待她再一次，再一次指引她。维多利亚收回手，倒没对玛德琳的拒绝有太多表示。“你能找到自己的路也很好，"她说，“那么，我也就不多留你。那么，让我们言归正传吧一一”
“一一孩子，我听说曾经有一个被称作′狂月'的恶徒出现在塞佛城，你了解她吗？″
玛德琳迅速从歉意和温暖的幻觉中抽身，表情变得严肃。“那是个强悍的异教徒，邪恶，残忍，毫无仁慈之心，"玛德琳语气沉重，“我曾经侥幸从她手下逃脱，虽然这话说出来实在是骑士的耻辱，但我必须承认，我在她面前如同蝼蚁，不堪一击。”
维多利亚的表情也严肃起来，玛德琳是上过战场的五级战士，在同等级中她是最顶尖的那一部分人，可以说以这样年轻的身躯和天赋，她向更高处攀登只是时间问题。
让这样的战士承认自己如同蝼蚁，不堪一击……那个关于“侍神”的猜测似乎更清晰了一点。“多说一点，孩子。"她说。
玛德琳闭上眼睛，那一战的经历至今仍旧让她脊背发麻。一轮如同胎膜如同盲眼的月亮下，那个影子讥嘲地俯瞰着她。无论多少次进攻都无法触及她分毫，月光在脊背上一触就绽开鲜红的伤口。她玩弄她，如同猫玩弄一只鼠，那一刻玛德琳几乎怀疑死亡都是一种解脱，落入那个恶魔手中，她大概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