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下去万塔才意识到为什么这个城堡能修出这样高的穹顶,因为它包含地下室的地基几乎是正常建筑的几倍深。
墙上的烛台火光幽幽,每一盏都像是在交.媾中融化的人形。穹顶上画着一条倒悬奔腾的血河,血河两岸是无数舒展的白色臂膀。伯爵就在血河交汇之处。
他和早上万塔看到的没有什么不同,一个有些干瘦的老人,裹着白貂尾拼成的大氅,脸上厚厚地涂着层铅粉,只在眼角和嘴唇上用胭脂涂出一点血色。在他脚下是一大片绚丽的地板,镂空的白石层层叠叠,组成一朵盛开的玫瑰花,每一朵花瓣之间都有或款或窄的空隙,有的空隙里镶嵌着彩色玻璃,有的空隙则完口□露。<2
浓郁得几乎令人头痛的玫瑰花香味,正源源不断自地砖下的空隙中升上来。听到脚步声,那老人自然而然地转过脸来,向万塔张开手臂:“欢迎你,年轻的勇士。”
“真没想到您是如此迅速,仅仅一个昼夜就带回了战利品。”他伸出手,万塔却没急着把木盒子递过去:“报酬。”“当然,"伯爵说,“您想要什么?”
万塔的目光从他身边移开,她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城堡,视线从穹顶到墙壁,最后稍微在他脚下那繁复的玫瑰花砖上停留了一会。“那如果我要塞满这座城堡的黄金?”
“可以。”
“与你并肩的爵位?"<1
“可以。”
那位金眼睛的战士像是实在忍不住了,突然笑了起来。“伯爵阁下,"她说,“能给出任何报酬的意思,就是根本没打算让我活着拿到报酬吧?”烛光摇了一下,连同眼前老人的身影也有片刻抖动。“不,"他说,“您当然能得到您想要的所有东西。”
有什么自地板的空隙中发芽了,它们没有枝叶,没有花苞,骨一样白,话蚧一样柔软。那是难以计数的苍白手臂,挥舞着伸出地面抓住万塔的脚踝。这些手臂皮肉白皙,骨骼纤细,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来自于身量未成的少年人们。无血色的指尖抽搐着,爬抓着,握紧任何能触及的东西。两轮弯刀立刻浮现,旋出一片刀光,刀锋所及处手臂应声而断,噗噗砸落在地。但更多手臂涌了出来,它们扭曲地纠结在一起,手掌与手掌融合,手肘与手肘交缠,畸形的蛇一样抓住她的手腕,腰腹,勒住她的脖颈。金眼睛的豹抽身跃起,弯刀横斩,断肢随着她的身形纷纷坠落。可显然手臂再生的速度远远大于她战斗的速度,空缺不多时就被填补。蠕动的肢体相互交缠,相互紧握,最终织成一片密密的肉网,把她整个人罩了进去。啪嗒。
装着种子的盒子从网中坠落,一只手拾起它,把它递向伯爵的方向。老人从盒中拿出种子凑到眼前,声音仍旧温和平静。“您当然能得到您想要的所有东西一一”
“一一以与′艾森赫姆伯爵′融为一体的方式。”他身上的白貂斗篷落下,那之下根本不是人的躯体,支撑着头颅和手臂的是一根巨大的肉柱,肉柱另一端连接着镂空地板下的黑暗。种子从他手中滑落,没入漆黑的地板镂空。那“根"畸形的伯爵慢慢向万塔移动,他仿佛欣赏被困的猛兽一样欣赏着被肢体压倒在地的万塔。“我需要生命。"老人沉重地,兴奋地呼吸着,“需要美丽的,健壮的,青春的生命。孩子们的生命太脆弱了,我一直……一直想在身躯里加上一副这么漂亮的身体……这样健壮的四……”
“不要害怕,不要恐惧,这个石室只是限制了人类法师与战士的力量……你没有上,也不会有事,你会和美丽的孩子们一起蒙受神的祝福。"1“五。"万塔说。
“什么?你在说什么?"伯爵俯下身来。
“四,三。”
他浑浊的瞳孔盯着她的脸,金色的眼睛与灰败的虹膜相互映照。“大声一点?你说什么?我会好好记下来……”‖
轰!
地板下骤然传来燃爆的轰鸣,伯爵的脸突然皱缩起来,双手乱舞,发出踩死老鼠一样的惨叫。
龙息同时爆发,万塔周遭的手臂纷纷焦枯坠落。那金眼睛的战士站起身,舒展开耳羽与双翼。4
“我在说,你的脑袋是不是因为腐烂而变得过于蠢了?”“你就没考虑过我根本不是人的可能性吗?"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