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看着李牧,或恳切,或激昂,或剖析利害,或直言请求。
墟殿之内,神念交织,肃杀与期盼共存,他们皆是执掌一界、俯瞰万古的存在,此刻却将所有的希望,尽数寄托于李牧一人身上。
此刻,李牧双目之中混沌星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倒映出那搏动不休的万诡源胎。一股无形无质、超脱诸法的神念,从其眉心悄然溢出。
此念凝练如丝,裹挟一缕新生秩序道果的微光,恍若游鱼潜渊,无声无息穿行重重虚空,避过诡化母树领域诡力监察,悄然逼近那万诡源胎。
李牧的神念化作细微触须,轻轻点在胎膜其天然诡纹上。
刹那间,一股冰冷、死寂、贪婪至极的意志洪流,顺着神念逆溯而上,悍然撞入李牧识海!
李牧心神剧震之际,“看”到了胎膜深处的景象,一片无际的诡海,惨白,暗红交织翻涌,如血染天幕,又似魂火焚空;亿万万扭曲哀嚎的灵魂碎片沉浮其间,皆为过往被吞噬界域生灵所遗之怨念、恐惧、绝望、憎恨……诸天万界积攒无数纪元的负面情绪,在此地汇聚、压缩、沸腾,化作滋养邪祟的温床。
海心深处,一点诡幽正在成形,其形无定,时而化作吞星噬月的巨口,时而凝为万千痛苦面孔堆砌而成的王座,时而散作弥漫虚空的低语,如潮如雾,渗透每一寸空间;一股凌驾腐源、噬界古神之上的原始恶意,正自其中苏醒——古老、纯粹,近乎大道本源。
此物以万界负面情绪为食,以此铸就存在之基!
李牧心头凛然,这正是于诡胎中孕育的“诡祖意志”,其本质如此浑厚,若任其降世,凭其对负面情绪的绝对统御与吞噬之性,恐将污染混沌道则,扭曲万道根基。
届时,他纵怀混沌大道,亦未必能制!
此獠,必除!
李牧猛然收回神念,眼底深处一抹厉色闪过,面对众界主所请,面容平静,无悲无喜,唯眼底深处混沌星璇流转渐渐缓止。
墟殿之内,万道目光如炬,尽落李牧一身。星衍道尊,太宇仙主,青霖道母袖中玉指悄然蜷紧……满殿寂然,只待李牧回应。
“此胎不除,终成心腹大患。”李牧看着众界主,凝声开口道:“胎膜之内,乃万界负面情绪所聚之海,怨念、恐惧、绝望、憎恨……皆为其食粮,滋养诡祖意志。若任其降世,万界沉沦尚在其次,吾之混沌大道,亦将蒙尘受阻!”
寥寥数语,道破源胎根脚,明示此战关乎李牧自身的道途,非止为苍生大义。
李牧此言一出,等同应下“斩胎”之责!
众界主心神俱震,一时怔然,原以为需多方劝说、许以重诺,方能打动这位性情莫测的混沌道主。未曾想,李牧竟如此果决,直指要害,毫无推诿之意。
太初道尊眸中清辉骤盛,深深望了李牧一眼,一切尽在不言。
玄黄道君胸膛起伏,难掩激动;青霖道母悄然松指,似卸千钧重担;星衍、太宇等人眼中,亦掠过一丝释然。
“李道友深明大义,吾等……拜谢!”太初道尊率先躬身,一揖至地,众界主投影亦是纷纷俯首,肃杀之气中,添了几分决绝。
“事不宜迟。”李牧受礼,语气淡然:“那便……开始吧。”
决意既定,无需赘言,唯有倾力一搏。
太初道尊挺身而起,清辉暴涨,宏大道音响彻墟殿:“布‘万界归源大阵’,助混沌道主,开辟界桥!”
令出法随!
昊一道祖当先踏出,周身道韵轰鸣,引动昊阳界本源,化作一道煌煌金桥虚影,横贯虚空一端。永寂冥主幽影旋动,冥渊气息如墨泼洒,稳住金桥根基,隔绝诡力侵扰;幻时天主身影分化万千,缭绕时空道韵,抚平时序涟漪,护持信道稳固。
星衍道尊面前周天星盘急转,亿万星辰轨迹交织,推演母树领域最弱之处,为界桥指明坐标;
太宇仙主玉手轻挥,太宇阵图铺展,层层空间折迭压缩,于虚无中硬生生拉近遥远距离,凝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晶莹信道雏形。
玄黄道君一声怒喝,不顾道躯初愈之疲,引动残存玄黄本源,化作厚重土黄神光,如巨龙盘绕,加固信道壁垒;
青霖道母催动青霖界生机道则,翠绿光华如藤蔓缠绕,赋予信道勃勃生机,抵御死寂侵蚀。
……
霎时间,墟殿光华万丈,道韵如海沸腾。诸界主各展神通,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倾泻而出,汇聚于一点。金木水火土,时空生死幻……诸般大道法则于此交织共鸣,璀灿光芒中,一道横跨无尽星域、直指诡化母树内核的“界桥”,正以肉眼可见之势凝实、稳固!
界桥晶莹剔透,内蕴万千道纹流转,诸界清辉,散发坚不可摧、万法不侵之威。
桥之尽头,没入一片深邃黑暗——正是诡化母树笼罩的内核空域,隐约可见那搏动源胎透出的惨白光芒。
“界桥已成!混沌道主,请!”太初道尊声若洪钟,面色苍白,耗力甚巨。
众界主气息浮动,齐齐望着李牧,寄以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