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融无间,浑然一体。
一股圆满、自在、超脱诸法之意,自道果深处弥漫开来,体积略缩,凝实无比,仿佛承载一方完整混沌宇宙。
李牧睁眼醒来,眸中星璇生灭,地水火风重定,万物轮回生发,终归于一片平静混沌。
李牧轻吐一口浊气,气息灰蒙,再无半分诡力杂质,唯馀最本源的混沌道韵。
感应枝头道果传来的圆满之意,以及自身与道树、与这方混沌道域愈发紧密无间的联系。
李牧心知:此番吞噬炼化诡族本源,险象环生,所得亦极为丰厚,混沌大道更进一步,对“秩序”与“混乱”之掌控迈入新境,距合道之门,仅隔一层薄纱。
此刻,于无尽星域另一端,
诸界之边缘,万界之界壁深处,一方诡异神殿静静悬浮,周身裹于永恒不散的诡白雾霭之中。
殿体非金非木,乃由无数惨白枝干扭曲盘结而成,其上孔窍密布,如蜂巢,似枯肺,散发微不可察的搏动,皆吐纳出冻结神魂的诡谲之息。
此地,正是诡族内核——源秽神殿!
殿心深处,两道虚影法相同时睁目醒来,对峙而立,庞大逾星辰,轮廓模糊,气息森然。
左者形如枯树,枝桠狰狞刺天,树干中央裂开一道缝隙,宛若巨口,淌出粘稠暗红污光—腐源古神。
右者则是一团翻涌不定的惨白雾霭,内中亿万怨面浮沉,尖啸不止,搅乱法则——噬界古神。
此刻,二神周身灰白光芒剧烈明灭,整座神殿随之震颤,杀意如冰潮弥漫,压得虚空几欲崩裂。
“混沌……混沌!”腐源古神裂口开合,声如朽木摩擦,污光沸腾,“吾族万载本源,竟被那蝼蚁吞去三成!玄黄根基受损,蔓延之势受阻……此仇,当以万界血祭!”
噬界古神雾霭骤凝,化作遮天巨口,怨魂哀嚎汇成洪流:“混沌道主!其道天生克我!吞噬溶铸之下,吾族诡力反成其道果资粮!此獠不除,吾族永困灰暗,再无吞界之日!”
神殿陷入死寂,唯馀怨啸与枝干蠕动之声交织回响。
良久,腐源古神裂口缓缓闭合,只馀一道深痕,语声低沉:“混沌大道克制本族,与之硬撼已非良策,他借吾等之力暂脱万界封灵大阵之困,根基仍在阵中;那些界主,对混沌道主之忌惮,恐怕更尤甚我等,不如……。”
噬界古神雾霭重散,冷意如刃:“万界封灵大阵是枷锁,亦是屏障,混沌道主已经破阵,如今怎么可能将他重封入阵?
“依靠我等当然坐不到,此事需外力,或令布阵者自解枷锁。彼等因吾族之祸暂,或与混沌岛主联手,未必没有一番作为。”
“不行,混沌岛主与本族,尤如水火之势,不可兼容!”
“怎么不能,只要有足够的利益!”
……
诡族二神的意志交汇不断,阴谋毒计瞬息推演,千变万化。
“令其信,难;使其疑,易。”腐源古神暗痕微闪诡光,继续道:“混沌道树扎根源络,其存本身即是变量。若有界域本源莫名枯竭,痕迹直指混沌……”
噬界古神雾霭翻涌,森冷大笑,赞赏道:“妙!吾族可暂敛锋芒,将边缘界域精华吸尽,造就枯竭死域,嫁祸混沌道树残留之吞噬特性。再引其它界主‘发现’蛛丝马迹,混沌暗窃界源,滋养道果!”
“仅枯竭之象不足。”腐源古神枝桠轻点虚空,荡起一圈灰白涟漪:“须有‘证人’,或‘铁证’。可弃部分诡树主体,伪作被混沌道力侵蚀反噬之残骸,散落枯界附近。辅以秘法,仿真一丝混沌气息……真真假假,由不得他们不信。”
“更要紧者!”噬界古神嘿嘿一笑,雾中凝聚数颗哀嚎星辰,恨声道:“须使太初、古源等人亲见——李牧之混沌道树,纵不主动汲取,亦能‘被动’吞噬同化周遭一切,包括……他们治下界域本源!使其惧其成长,惧其失控!届时,重启封灵,乃至加封,便是水到渠成!”
诡族二神商议片刻,意志既合,滔天杀意内敛,化作一个无解的阳谋。
“传令!”腐源古神意志如寒潮席卷诸界:“所有子体,收缩势力,弃暴露据点,潜伏阴影裂隙、法则断层。停侵主界,蓄势待发。”
噬界古神接言,声冷如铁:“散布万界边缘之‘饵食’,可弃。抽干其本源,造‘混沌吞噬’之象。执行嫁祸之计,细节务必无瑕,不容半分疏漏!”
神殿内,灰白光芒终归沉稳,不再摇曳,唯馀万古冰封般的死寂与等待。
腐源古神最后望向幽冥血界方向,青衫身影似在眼前:“混沌岛主……且容你再逍遥片刻。待万界封灵重临,诸主弃你如敝履,便是吾族……与你清算之时!”
噬界古神无声尖啸,雾霭彻底融入殿影:“混沌道主……汝之存在,即是原罪。诸天万界,容不下第二颗混沌祖树。”
源秽神殿微微一震,旋即沉入更深虚无,连同其中蕴酿的毒计,一同隐没不见。
……
数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诸天万界看似重归平静。青冥风界、玄黄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