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离病房门口不远处的窗边站定。
江祈率先开口:“池总有什么打算?”
池霖生修长的手指搭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皮肤下传来清晰的寒意,但他的面上依旧还是那副温和模样。
“看她想做什么。”
从他踏入病房的那一刻起,他就注意到她的视线时不时地飘过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窥探,每当他回望过去,她又会迅速移开目光,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
演技青涩但意图明显。
池霖生对这种眼神并不陌生,她在等,等他主动靠近。正好他也想知道对方的目的,不防顺势而为。于是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走进病床,声音温和地开口:“安小姐,有什么事吗?”
“……”
“可以和我说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她仰着头,眼睛直直地望着他,试图从那双沉静的眼眸中挖掘出些什么。
池霖生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目光掠过床头柜上的苹果和一旁的水果刀,问道:"吃苹果吗?”
“…好。“她迟疑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池霖生拿起水果刀,动作优雅地开始削苹果,同时缓缓开口:“有一次安小姐参加宴会时,我们才认识的。”
“因为宴会上出现了异物,为了赔礼道歉,我邀请安小姐来家中做客,之后我们自然而然有了联系。”
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实的,只是巧妙地调整了顺序。实际上,第一次见面时因为林澈的低喃,他也想见见不再局限于文字上的安卡莉,所以他邀请对方相见。
至于宴会那次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
但此刻,林澈这个名字不应该出现在这场对话中。安卡莉听完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轻声道:“原来是这样啊。”看来这和他们调查到的信息基本吻合。
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相遇。
安卡莉'低头看着池霖生手中的苹果,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神情。
就像那人说的那样,对池霖生而言,安卡莉在他的心中占据了一些位置。江祈听到池霖生的打算,明白他所指的是什么。想看看她留在他身边想做些什么。
既然对方已经察觉这不是真正的卡莉,江祈也无需再委婉地告知真相。毕竞这个案件牵扯到霍内德政府,情况特殊。只是…
江祈缓缓抬眸,看向池霖生的目光中带着审视。连他自己都是在掌握确切证据后才敢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安卡莉,为什么池霖生能如此笃定?
看他和安卡莉之间的关系,甚至还不如程妄来的熟悉。那他又是如何判断出来的?
江祈陷入沉思。
池霖生并未在病房久留,他还需要回公司处理一些事务。即使已经洞察到江祈眼中的那份探究,他也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只是礼节周全地告辞。
临走前,他留下一句:“麻烦你们了,如果安小姐有什么事,请联系我。”池霖生心里清楚,此刻留在这里并无益处,不如动用资源去探查她背后的势力。
他需要弄明白,他对他们而言究竞有什么价值?他们又想从他的身上得到什么?
江祈没有阻拦,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的心头蔓延。池霖生总给他一种感觉,仿佛他对安卡莉的了解远超旁人,甚至胜过他。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举止间都带着一种′家属′的熟稔与关切。他微微皱了皱眉,想不通这想法的缘由。
目送池霖生离开后,江祈压下心中的疑惑,回到病房。推门而进,他便看见已经陷入沉睡的她。
这并不是对方的警惕性不高,而是灵魂附身的后遗症。据张韦宇交代,灵魂在附身之后会出现昏睡的现象,这是因为他们需要大量睡眠来适应新的身体,以此恢复精力。
江祈轻轻坐在床边,凝视着那张与安卡莉别无二致的睡颜,低声唤道:“卡莉。”
比起从前那种虽不能经常看见她,却至少清楚她安然存在于他的世界中的情况,此刻这种明知她就在这具身躯中,却触摸不到的境况,更让江祈感到一和深入骨髓的不安。
焦灼与惶恐互相交织着,层层缠绕住心脏,从深处泛出让人无法忽略的疼痛。
江祈的手隔着薄被,覆上对方的手,缓缓附身贴近。他想见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江祈的肩被人拍了拍,耳边想起那道熟悉的温柔声调:“江祈。”在病房黯淡的光线中,他有些恍惚地抬起头,看见病床上的人微微撑起身子,正低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他熟悉的,独属于安卡莉的柔和笑意。几乎瞬间。
安卡莉便被拉进了一个充斥着清苦香气的怀抱中。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很紧,几乎要将她困进他的身体里,迫使她整个人与他紧紧相贴。
熟悉的语调,呢喃的话语,一切都像是他在做的梦一样。“卡莉……
他低声唤着,声线里充满了哑意,一点点从安卡莉的耳廓蹭过,带着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