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就会后悔,哎呀,要是十年前能够行动起来,开始学习英语,自己的英语也学得不错了。
但是十年后的后悔,已经再没有用。
最后汪曾祺又说到杨翊翻译的《老人与海》跟《太阳照常升起》,“我很喜欢海明威的风格,但是海明威的风格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真说不上来。我没有看过任何一本海明威的原著,对他的了解都是来自于木羽的翻译。六朝高僧译经,认为翻译是「嚼饭哺人’,我吃的其实就是木羽嚼过的饭。”
一群青年作家相互看着彼此,都觉得汪先生这个比喻实在是直接,不过确实也是有道理的。不仅仅是他,其实现在国内绝大部分人对海明威以及毛姆的了解,都是来自于木羽,他们吃的也是木羽嚼过的饭。
只不过其他人一直没觉得有什么,只有汪曾祺遗憾如此之深。
杨翊笑道,“汪先生其实想看原著的话,可以尝试尝试,想要看懂《老人与海》,需要的英语水平并不“你眼中不高的英语水平,可能是我们遥不可及的。”汪曾祺笑眯眯地说道。
听汪曾祺这么说,杨翊笑了笑,也没有再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局限性,即便是汪曾祺这样的人物也是如此。
王安忆在旁边笑道,“我倒是想看,木羽你有原著么?”
古华笑道,“安忆你这话说的,木羽要是没有原著,是怎么翻译出来的?”
“我是想问有没有能借给我看的。”
杨翊笑着点头,“有,你要想看,回头我拿给你,上面有不少我的批注,可能会影响你阅读。”“有批注更好。”
这时一个青年女子走了过来,“劳驾各位移步会议室。”
众人纷纷起身,跟着她往里面走,李华阳小声跟杨翊说,“这是我们小说组组长,章德宁。”他们到会议室的时候,主编李清泉已经在里面了。
“大家找自己的名字坐吧。”
会议室的长桌两边,每个位置前面都贴了作家的名字,墙上还挂了一个横幅,上面写着:1980年《燕京文学》优秀短篇小说奖颁奖典礼暨1981年第一次作者·编者交流会。
杨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在里侧东边的位置,左边是古华,右边是陈建功。
坐下之后,陈建功主动往杨翊这边凑了凑,“木羽,听说你在师大教书?”
杨翊点点头,“嗯,我教英语。”
“人跟人差距真是太大了,我大学都还没有毕业,你都已经在教书了。”
陈建功三十出头,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看起来跟领导似的,但是他现在其实还在燕京大学中文系上学上大学之前的十年,他都在燕京矿务局木城涧做煤矿工人,他写的小说《丹凤眼》,故事背景其实就是他工作十年的煤矿工地。
“我运气好而已。”
陈建功笑了笑,“这跟运气可没有关系,你要说运气好,那我其实运气也好,至少还能上大学。”另一边的古华伸头过来,笑着问陈建功,“建功,上学开不开心?”
陈建功笑道,“那肯定是比之前在矿上当工人更开心一些,不过烦恼也有,中文系学习的东西,跟我之前所想差别很大,我之前还以为去中文系就是学习当作家的。”
杨翊点头,“中文系的学习,跟当作家确实不是一回事。”
陈建功对中文系的误解,也是如今大部分人对中文系的误解,大家以为去中文系是学习中文创作的,但其实中文系是做文学研究的。
从中文系出来,更可能成为文学评论家。
甚至杨翊觉得,中文系的学生,专业水平越高,就越难以成为作家。
那些从中文系出来的作家,不是因为中文系的学习让他们成为作家,而是因为本身就想要成为作家的他们,报考了中文系,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