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跟着李清泉后面说道,“确实,《沿河而下的人》这篇小说里面有不少修辞学的影子。李老师说的互文性,其实就是沿着历史记载的轨迹延伸,让读者在阅读的时候能够在有限的文字基础上展开更丰富的想象。”
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的何西来笑着说道,“嗯,木羽写这篇小说的时候,刻意让“作者死亡’,让读者从单一文本意义的权威中,从全知全能的作者观念中解放出去。”
前面他们聊的那些东西,杨翊还能听懂一些,但是到这里,就已经基本上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他们说的每个字,每个词他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他就不太明白了。
比如他们口中的修辞学,跟他理解的修辞是一个意思么?
神奇的是,虽然不明白,但是又隐隐觉得有点道理。
最后半个小时,杨翊都是懵的。
他相信,不仅仅是他,换大部分作家听到这些,都会发懵。
整场研讨会总共持续了接近三个小时,一直到五点半的时候,冯先植笑呵呵地宣布,“好,今天的研讨会到此结束,我们到楼下吃饭。”
最后去吃饭的,有十四个人。
吃饭的地方,在华侨大厦的二楼,一个小的厅里面,摆了几张桌子,却只有他们一张桌吃饭。落座的时候,杨翊自认是晚辈,肯定要坐下方,却被冯先植往主客位置上面拉,他拗不过,最终只能坐下。
对此其他人当然没有意见,毕竟今天他们就是为了杨翊的小说才聚在一起的,要是真把杨翊安排在桌子下方坐,反倒是不太好。
围着餐桌坐下,众人开始闲聊,杨翊从他们的聊天中才知道,冯先植他们这一批人基本上都认识,因为他们都是一个年龄段的。
他们这些人中,丁玲年纪大点,其他人基本上都差不多,都是六十多一些的样子。
像他们这个年纪,经历的事情也基本上差不多。
聊起过去的事情,杨翊也不太能够插得上嘴。
后来,菜开始上桌的时候,坐在杨翊旁边的杨宪益突然问道,“杨老师,你平时只做英文到中文的翻译么?”
杨翊笑着摇头,“我其他外语不是很好。”
“哈哈,你理解错我意思了,我是问你,有没有做过中文到英文的翻译。”
杨翊还是摇头,“没有。”
主要是,翻译出来也没有用。
“你有没有想过尝试一下?比如,把你的《沿河而下的人》翻译成英文发表?”
杨翊惊讶地看着杨宪益,他没想到杨宪益竞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其实杨宪益说这个也是合理的,毕竟他是《中国文学》的副主编,而他们《中国文学》就是要把中国的优秀小说翻译成外语发表。
聂华苓听到杨宪益的话,笑道,“要是木羽自己翻译不好,杨主编你找人来译好啦,实在不行,我帮忙找人也行。”
“我还是希望杨老师自己能写,难得原作者的英语这么好,可不能浪费了。”
“这倒也是。”
冯先植笑道:“杨主编,这篇小说真能发在《中国文学》上面?”
他这么一问,其他人都看向杨宪益。
其实刚才杨翊之所以感到诧异,就是因为他没想到《沿河而下的人》能在《中国文学》上发表。虽然《沿河而下的人》不是伤痕文学,但是对过去这段历史还是做了一些揭示,这样的内容显然是不利于对外宣传的。
杨宪益笑道,“我们内部进行了一次小小的讨论,认为问题不大,《沿河而下的人》对过去的描述是客观、冷静的,这也是一次十分有意义的尝试。”
听到这话,杨翊点点头,大家都知道,既然选择放开,那过去这段历史将会无法避免地在全世界传开,即便他们自己的文学作品没有,别人也会写,倒不如试着放一点出去。
堵不如疏,至于怎么疏,显然需要一点方法。
冯先植又说道,“即便如此,我认为《沿河而下的人》中的很多东西,也不是外国读者所能看得明白的。”
“冯主编,如果一味考虑外国读者是否能够看得懂,这是不利于我们的文化传播的。如果不宣传,他们永远看不懂,现在的关键是要先走出去,然后再考虑能不能走得远。”杨宪益说道。
聂华苓笑道,“我觉得两位说得都有道理,不过传播过程中,适当考虑受众是否能够接受,是应该的。其实我倒是认为《沿河而下的人》中,并没有太多外国读者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听到这番话,杨翊暗自笑了笑,聂华苓真是谁都帮了,不偏不倚。
“这事我们讨论再多没有用,还要看杨老师怎么说。”杨宪益说道。
众人又纷纷看向杨翊,想听他怎么说。
在众人的目光下,杨翊笑着开口,“虽然之前没做过,但是我倒是可以试试。”
听到杨翊这么说,杨宪益大喜,他忍不住端起茶杯,“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其他人也都纷纷跟着端杯,说等到英文版《沿河而下的人》出来,也一定要让他们看看。
杨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晚饭他们喝了点酒,但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