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时,阿离完全懵了。无论乐舞和容貌,她都觉得自己完全及不上杨玉环,可李侍郎竟然说她更有用……等等,这和有用没用没关系,李大人真的不是好色如命,于是方才胆敢对她们下手,而是想挟制她们为他效命?
呸,痴心妄想!
弈星头也不回悄然而去,阿离咀嚼刚刚他那番话,却觉得似懂非懂。久久之后,她才轻轻用拳头砸了砸脑门,一时下定了决心。
“玉环姐姐!”
“这就是老师说的奇妙毒药?”
嗯,她还是先去自己练舞,回头再好好请教杨玉环吧!
牡丹丛中,阿离舞动伞,试图找回曲江池畔那一场舞的感觉,可当东厢房中杨玉环的曲乐传来时,她那流畅的舞姿顿时乱了,举手投足之间,动作滞涩,手脚也不协调,可偏偏就在这时候,她还听到了一个毫不掩饰的笑声。
若是他们动用同为混血魔种的她来下手,那时候,她又该怎么做?
乐楼中,阿离却没注意到角落中那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奇怪客人,表演告一段落,她和杨玉环联袂出来笑脸送客时,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从雅座之中突然现身出来,抚掌大赞道:“怪不得连牡丹方士都吟诗赞赏,如此乐舞,绝世无双,真是我平生仅见!”
多亏了李大人的那个草包弟弟,他们这下可以如愿以偿了!
送走一群拍胸脯打包票,号称会护送她们前往李府的贵胄公子,其中还包括几个长安有名的年轻机关师,将乐楼那两扇大门关上,确定老师明世隐留下的结界已经再次开始运转,没人能窥探内中动静,阿离顿时除去了人前那副娇弱可怜的假面具。
年纪一大把却还特意将鬓发染黑,又喜欢熏香,传说中品行还不好,阿离心中大为鄙薄,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行礼相见,谦逊两句之后,便提出了告辞。对此,李大人只是微微一摆手,李十一就一声不吭悄然退下,两边刚刚伺候她们的侍女也都蹑手蹑脚鱼贯而出。
当然更多时候,每当一曲舞跳完之后,阿离就会听到杨玉环用悦耳的声音给她指出自己完全发现不了的问题,然后用她最不想听到的几个字作为结尾:“阿离,再练习一次。”
他要请女帝来游园?阿离心中一动,瞥了一眼杨玉环,阿离在心中暗自嘟囔,面上犹豫了片刻,继而就点点头道:“李大人既然盛情相邀,我们恭敬不如从命。不过不能逗留太久,我和玉环姐姐还要回平康坊。”
安平坊李府的新园会转眼就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两位新近扬名平康坊的舞姬应邀而来,前来赴宴的权贵只多不少,其中不乏往日讨厌应酬的公子哥随着家中长辈来凑热闹。
“等到完成老师这个任务,从今往后,我们尧天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从那些权贵的家里打探消息,而且还是他们请我们去的!”
于是,等到杨玉环一曲终了,阿离手握伞柄盈盈伫立之际,李大人欣然站起身来,带头抚掌以表赞赏。
“二位今日辛苦了。”
这下子,李大人再也维持不住那张高深莫测的脸了。他气急败坏地叫道:“你们不是中了断念香吗!”
“你的喜怒哀乐,我完全听不出来!”
阿离气得火冒三丈:“你做梦!”
直到几乎狂躁到发疯的她看见对方终于丢下杨玉环来到她的面前,而丝网也骤然放松了些许,她这才努力恢复了几分平静。
“阿离,孤鹜断霞!”
平康坊的夜色就如同又一个白昼。
阿离微微一愣,一时竟忘了那条条劲气即将临身。直到一股柔和的大力猛然间将她推出数步,随之听到了噗噗噗噗的暗哑声音,看清楚泥地上那一个个深深的小洞,她瞧向身边那位刚刚推开自己的,老师称作玉环的绝艳女子,忍不住头皮发麻。
这下子,小小的兔子舞姬顿时慌乱极了:“玉环姐姐,你你你……”
没想到公孙离这么快就分辨了出来。
一时街上行人驻足,各处乐楼上,也有不少人探出头来张望。因为,那琵琶声不是纸醉金迷的靡靡之音,而是铿锵有力的杀伐之音,乐声入耳,人人只觉心头战鼓擂响,金戈铁马,就连醉汉都瞬间为之一震,更不要说是那些还清醒的客人了。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抱着琵琶的杨玉环眼看阿离压着李大人打,自己根本没有插手的机会,干脆就抱着琵琶站在一旁,时不时为兔耳少女拾遗补缺,顺便观赏阿离一个人围殴李大人。
“玉环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阿离循声望去,就只见那个从前趾高气昂的李十一正满脸堆笑地引了一个人过来。那人身穿一件紫绛地团对雁锦袍,腰佩玉带,带悬银香囊,乍一眼看去,却仿佛比李十一更年轻些,发间不见半点银丝,可再细细一看,额间却可见几道横纹,分明上了年纪。
可就是再恨,再悔,阿离也一时动弹不了。就在她眼看李大人走近,简直气得快要发疯时,说时迟那时快,她突然听到了杨玉环那一贯清冷自持的声音。
就当她以为,杨玉环定然会直接翻脸的时候,对方却突然转身拿起了琵琶,继而眼神专注地盯着她:“我现在便弹奏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