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时匆匆而走。可只是走出去几步远,她就听到了一个仿若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公孙姑娘,你既然没有不告而别,既然救下了她,那就没有辜负她。你放心,刘家上下只知道大小姐请回来一个魔种,不会知道你的名字。”
脚步微微一停,阿离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躺在祁伯臂弯中睡得正香的小丫头,随即微微点了点头,便逃也似的匆匆离开。
深夜的崔府,随着各处屋宅的主人和下人纷纷歇息,灯火大多都熄灭了,只有路边的石笼中,尚有灯烛长明。只是,除却巡夜的人之外,却也少有人在各处甬道又或者小道上行走。因此,当客房中的阿离背着收起的牡丹伞悄然闪出门时,恰是无人瞧见。
当抱着那把真正的牡丹伞匆匆离去时,阿离只觉得心中一团乱麻。直到一头躺在小小的床上,她这才完全清醒了下来。
这液体一滴一滴飞溅而下,阿离最初几乎生出了某种最恐怖的联想,可渐渐的,她终于惊醒了过来,慌忙仰头望去,就只见天空中竟是下起了雨。她不假思索的撑开了手中的牡丹伞,继而就发觉,隔着伞里,自己依旧能看见伞面上绚烂多姿的牡丹图案。
雨已经下得更大了,当终于精疲力竭地彻底停了下来时,她几乎握不住伞柄,只能用仅剩的力量收起伞,背靠民宅的围墙缓缓滑落坐下,完全没在意雨水打湿了身体。
“没错,这是一把机关伞,那个雨夜里你能使用它,就说明你和它相当契合。你记好了……”
在这种乍然乱起的时刻,明明最适合趁机逃生,可阿离却觉得脚下如同生了根一般。尤其是躲在黑暗中的她看到崔离手中那盏明亮的琉璃灯,更有一种被灼痛的愧疚感。
“那我取的文书……”
于是,当崔离递上了一把百折扇,请求她跳舞时,阿离根本不好意思拒绝。
“嗯,我叫公孙离……”
她下意识地闪入一旁墙角和屋宅相交的阴影中,很快就看清楚了那一前一后两个人。只见崔离手拿一盏琉璃灯,身上裹着一件毛茸茸的斗篷,当斗篷随着跑动而被风吹起时,她看得分明,那里面竟然只是单薄的中衣。而在崔离的背后,则是那个和她形影不离的老仆。
几乎没有太多时间细想,阿离迅速从树梢下地,借着木乃至于围墙和屋宅的阴影,悄然接近。夜色中的小楼没有点灯,也听不到任何人声,可越是这种静谧无人的环境,越是逐渐接近这座二层小楼,她就越是不安。
“只要你愿意,她仍然会把你当成朋友。”
而且,那座金戈楼不在崔府,她也丢下了最大的心理负担。
面对如此厉喝,阿离只觉晴天霹雳在头顶炸响,简直慌张极了。
屋子里没有点灯,她只能眯起眼睛尽量熟悉那黑暗的环境,很快就分辨出四周的书架、卷缸、瓶、书案……而后毫不犹豫地朝书案奔了过去。
她已经改掉了自称阿离的孩子气习惯,可是此时,她却又故态复萌,仿佛又回到了初到长安,一切从头开始的时候。她抱着伞在床上打了两个滚,最终却又一骨碌起身。
“对不起……”
紧跟着,随着伞远去,刚刚露出自己身影的少女,就神乎其神地悄然消失在了空气中。
“因为他有满脸大胡子!刘胡子可凶了,我本来想叫他凶胡子。”崔离做了个凶巴巴的鬼脸,“小时候有一次我爬墙溜过去玩,撞见他在金戈楼里擦刀,他一刀突然挥过来,吓得我哭了好久,他只能乖乖送我回家,然后给我爹低声下气赔礼!”
但无论刘胡子即将出口的叱喝,还是那神秘人难听刺耳的笑声,都随之戛然而止。
而石灯之后,阿离却脑袋一片空白。对方的那句话她听到了,外间那诡谲难测的情势,她也已经发现了,可此时此刻,她却仿佛完全反应不过来似的,又或者说,在这种完全出乎她事先意料的情况下,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念头。
见崔离愕然望了过来,阿离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没有真正学过跳舞,也不懂曲乐……”
当阿离来到大槐树的时候,却发现那儿除了依旧戴着银面具的老师,地上还撑开着那把曾经无数次在她梦中出现的牡丹伞。哪怕已经过去了三年,这把纸伞上那富丽堂皇的牡丹却依旧娇艳如新。
阿离忍不住笑了起来,“刘胡子?这是谁起的绰号!”
“没学过跳舞?不懂曲乐?”崔离瞪大了眼睛,完全不相信似的瞪着阿离,直到对面和自己同名的兔耳朵姐姐双颊微微泛红,她这才赶紧摇了摇头,笑眯眯地说,“一回生两回熟,阿离姐姐你舞跳得这么好,是那些曲子配不上你!”
这一刻,她慌忙抬起头,却只见祁伯已经稳稳落地。她一把将崔离打横抱起,高一脚低一脚地来到祁伯面前。
难道,之前那个雨夜,她能够对这把伞得心应手,那都是巧合吗?
到了天亮时分,阿离虽说已经勉勉强强学会了所有四个招式,但心里却已经做出了决定,此番初阵,在没把握用好这把牡丹伞的情况下,这只能用作最后的退路。
阿离飞快地潜行出了院子,仿佛这黑夜就是舞台,